第5章
陈浪不仅没有半点脸红。
他反而十分从容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咔哒。
陈浪淡定地按响打火机,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烟。
随后,他斜睨着泥鳅,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孤傲,反问了一句:
“怎么?”
“你们看老子像是差钱的人吗,就忘带了一次,你们还不依不饶,连回去拿都不让!”
泥鳅眼珠子一瞪,刚想说话,曹旺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吧你!怎么跟浪哥说话呢,不会说话就把舌头割了喂狗!”
曹旺脸上的横肉瞬间堆成了笑,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行了,行了,那都是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那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曹旺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以后浪哥就是自己人,他在咱们会所,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谁要是敢哔哔,老子扒了他的皮!”
“泥鳅,别他妈愣着了,把现在手上没活儿的妞儿,全都给老子叫到103包间!”
不一会儿,103大包间里。
陈浪和曹旺大大咧咧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包间的门被推开。
十几个穿着清凉的佳丽排成一排,环肥燕瘦,穿着高跟鞋齐刷刷地走了进来。
那时的夜场风情,有一种硬核且独特的复古审美。
在这里的女孩子,十个起码有八个是刚从南方电子厂、服装厂出来打工的厂妹。
她们烫着最时髦的大波浪,脸上化着当年最流行的蓝色、紫色眼影,嘴唇上还描着一圈唇线。
身上穿着亮片紧身裙或者高开叉旗袍。
这在当年,这绝对是走在时尚最前沿的都市丽人。
她们虽然妆容有些浓重,但在包间昏暗暧昧的旋转彩灯下。
一个个显得盘条亮顺,皮肤白嫩。
曹旺往嘴里点了一根红塔山,烟雾缭绕中,他得意地戳了戳陈浪。
“阿浪,看上哪个了?要不还让上回那个波波来陪你?”
“那技术,哥哥我是试过的,绝对没得说!”
陈浪歪在沙发上,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在姑娘们身上扫了一圈,随后骚气一笑。
“旺哥,小了。”
曹旺看了一圈:“不小啊,这不个个都挺大的吗?”
陈浪轻声说道:“格局小了,我陈浪是那种逮着一只羊死薅的人吗?”
“哪能便宜她波波一个人啊,我这人博爱,我得体验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得雨露均沾。”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随手指向了站在中间、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的女孩。
“就她了。这粉色瞧着顺眼,衬我今天刚出狱的运势。”
曹旺顺着看过去,哈哈大笑:
“娜娜,还愣着干什么?去,拿出你的绝活儿出来,今晚把浪哥给老子陪好了!”
娜娜看陈浪长得斯文白净,剑眉星目,比平时那些满嘴大金牙的暴发户不知道帅了多少倍。
她不仅没有半点拘谨,心里反而一阵狂喜。
“卧槽,今天这可是极品帅哥啊!哪怕倒贴钱也值了!”
她脸上露出一抹欣喜,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伸手就挽住了陈浪的胳膊。
“浪哥,那咱们上三楼?”
“旺哥,我先去了。”陈浪冲曹旺挑了挑眉。
曹旺也嘿嘿荡笑两声,自己左拥右抱搂了两个浓妆艳抹的姑娘,也跟着上了三楼的私人贵宾房。
……
三楼,308包间。
房间里铺着红色的地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玫瑰香水味。
陈浪刚一进门,粉裙女孩娜娜就顺手把房门给反锁上了。
她风情万种地横了陈浪一眼,伸出白皙的手指,熟练地顺着自己粉色连衣裙的拉链往下摸,准备脱去衣服。
娜娜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浪哥,咱们先办正事儿……”
“让我用专业技术,来震撼你的灵魂。”
“哎!打住!”陈浪原本挂在脸上的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一把按住娜娜的手,整个人像个没骨头一样,直接瘫在了包厢宽大的红布沙发上。
“妹子,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这几天很累。”
陈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去,给我正正经经地按个摩,顺便拿捏拿捏,踩个背。”
娜娜拉链拉了一半,整个人都懵了。
她干这行大半年,什么变态龌龊的要求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进了这屋要求正经按摩的。
她迈着猫步凑上来,整个身体软绵绵地往陈浪怀里贴,伸手去摸陈浪:
“浪哥~,光按摩有什么意思呀?咱们玩点刺激的,新的花样不好吗?”
“你放心,人家什么都配合,包你满意~”
陈浪眼神一冷,反将她的手甩开,语气生硬,内心却稳得一比:
“行了,下次吧。”
“我刚从看守所里出来,里面的湿气太重。”
“而且连续吃了一个星期清水煮白菜,现在身体虚得很,需要固本培元,懂不懂?”
“赶紧的,去准备,老子先去冲个大澡。”
娜娜幽怨地撇了撇嘴,但在夜场混的,都知道不能得罪大哥,只能乖乖去放水。
一会儿,陈浪扯了一条大浴巾,转身就进了浴室。
十几分钟后,陈浪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大裤衩,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结结实实地趴在了按摩床上。
按摩床的上方天花板上,固定着两根结实的铁架子。
这是98年洗浴中心流行的“踩背”专用设施。
娜娜一脸的无可奈何脱了鞋,抓住头顶的铁架子,光着脚丫踩在陈浪的背上,开始用脚跟一点点给他松骨。
房间里只剩下轻微的音乐声。
陈浪闭着眼睛,享受地哼唧了两声,随口抛出了那个洗浴界流传千古的灵魂拷问:
“妹子,你干这个多久了?”
明知道在这种地方问这种问题,纯属脱裤子放屁,但陈浪就是忍不住想走个流程。
背上的娜娜动作明显一顿,随后微微扭了扭身子,语气瞬间变得娇羞,熟练地背诵出标准答案:
“瞧你问的,浪哥。”
“人家昨天才刚来的,以前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还不怎么懂规矩呢,手法不好浪哥多担待。”
陈浪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台词,他当卧底混迹会所这些年,耳朵都快听出老茧来了。
“哦,刚来的啊。”陈浪配合着演戏,嘴碎道,“昨天刚来,那这脚劲挺大啊,酸菜厂里干过吧?”
“往左边点,对,就那儿,用力,踩碎它!”
不得不说,娜娜踩背的力道还真不小。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陈浪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甚至渐渐响起了他平稳、轻微的鼾声。
娜娜在陈浪背上踩得香汗淋漓,两条腿都快木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陈浪,心里忍不住疯狂咒骂:
“操!来这种地方真的就纯按摩、纯睡觉啊?!”
“真特么浪费老娘的感情和力气!”
“这个死直男,白长了这么一张帅脸。”
“要不偷摸把他给办了?不然可真就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