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柳亦霏后背贴着柜门，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门缝里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可留在指尖的触感还没散去。
这个混蛋。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敢逗她！
柳亦霏在心里给陆风记了一笔，脸上却只能挤出镇定的表情。
“什么都没有。”
“真的？”
“真的。”
林晓晓伸出手：“那我开一下。”
“晓晓！”
柳亦霏按住她的肩膀，强行将人转了半圈。
“我头晕。”
林晓晓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她推着朝卧室外走去。
“头晕你还推我？”
“我可能发烧了。”
“你刚才不是说体质好吗？”
“体质太好也会发烧的。”
“这是什么医学原理？”
“柳氏医学。”
林晓晓一脸无语。
不过见柳亦霏走路确实不太自然，她也没再惦记衣柜里的睡衣。
“你腿怎么还软了？”
“昨晚喝太多了嘛。”
“脸也红成这样，要不要量个体温？”
“不用，吃完东西就好了。”
柳亦霏把人按到客厅的沙发上，又把生煎盒子打开，主动递过去一双筷子。
“快吃。”
林晓晓低头看了看筷子，又抬头看她。
“霏霏。”
“嗯？”
“你今天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说不上来。”
林晓晓夹起一个生煎咬了一口，视线仍旧在屋里转来转去。
柳亦霏坐在旁边，后背绷得笔直。
衣柜距离客厅不过十来米。
她生怕陆风在里面弄出什么动静。
以林晓晓那过剩的好奇心，只要听见半点响声，肯定会冲过去把柜门拉开。
到时候不管她怎么解释，都不可能糊弄过去。
卧室里，陆风保持着蹲坐的姿势，耳朵已经快被肩膀旁边的衣架硌麻了。
系统给的强化确实有效。
换作以前，以这种别扭的姿势缩在柜子里，他的腿早就麻得没知觉了。
现在除了空间太挤，身体倒没有太多不适。
更让他在意的，是柳亦霏刚才拼命护着衣柜的样子。
明明她自己也慌得厉害，却还是挡在前面，没让林晓晓靠近半步。
陆风低头看了眼手机。
五千万的余额仍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些钱足够买一套很好的房子，也足够让他和柳亦霏不再为生活发愁。
可他并不打算一股脑全花出去。
资金虽然经过了系统处理，但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忽然开始大手大脚，难免会引起家里人的怀疑。
尤其是柳叔。
那位未来岳父不但会散打，还当过好几年刑警。
陆风觉得，在没有想好合理说法前，低调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当然。
工作也得继续找。
有钱和每天躺平并不冲突，但他还不至于真的把人生过成一条咸鱼。
客厅里的谈话仍在继续。
林晓晓吃了两个生煎，又随手把电视打开。
“对了，你家那个小拖油瓶呢？”
衣柜里的陆风愣了一下。
柳亦霏皱起眉：“什么小拖油瓶？”
“陆风呀。”
“他不是拖油瓶。”
“我开个玩笑嘛。”
林晓晓往沙发上一靠：“他昨天不是毕业了吗？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还在投简历呢。”
“那就是没找到咯。”
“毕业才几天，哪有那么快？”
“现在工作可不好找。”
林晓晓掰着手指说道：“没经验，没背景，学的专业又不算热门，想留在临城可难了。”
“实在不行就回老家呗。”
“回去也没地方住。”
柳亦霏低声提醒：“他没有老家了。”
林晓晓这才反应过来。
陆风父母在他十二岁那年因事故离世。
之后他在亲戚家辗转过一阵，直到柳亦霏的父母把他接到身边照顾。
说是两家关系好，可陆风终究不姓柳。
这些年他读书、生活花的钱，都是柳家帮忙垫付的。
虽然陆风每一笔都记着，还通过打工还掉了不少，但在外人看来，他依旧受了柳家很大的恩惠。
林晓晓咳了一声：“我也不是故意揭他伤疤。”
“我就是觉得，他也该早点考虑以后了。”
“以后？”
“工作，房子，结婚呀。”
林晓晓又夹起一个生煎：“临城房价这么贵，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得多少年才能付得起首付？”
“更别说结婚还有彩礼、婚礼、车子。”
“他以后拿什么娶媳妇哦？”
柳亦霏的筷子停在半空。
衣柜里的陆风也安静下来。
“而且你爸妈还一直帮他。”
林晓晓没察觉柳亦霏的脸色，自顾自说道：“你可得提醒他，别养成什么都靠家里的习惯。”
“要是真成了啃老族，以后谁敢嫁给他？”
啪。
柳亦霏放下筷子。
林晓晓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陆风不是啃老族。”
“我只是打个比方。”
“打比方也不行。”
柳亦霏坐直身体，少见地认真起来。
“他大学四年的学费，有一半是靠奖学金交的。”
“生活费也是他自己打工赚来的。”
“他不是找不到工作，只是想留在临城，才会多选几家公司。”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主动问我爸妈要过一分钱。”
林晓晓眨了眨眼睛。
她和柳亦霏认识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对方为了谁如此认真。
“我又没说他一定会啃老。”
“那也不能这么说他。”
“行行行，是我说错话了。”
林晓晓举起双手投降，随后又觉得有点不对。
“不过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
柳亦霏卡住了。
她总不能说，因为陆风现在已经是她男朋友了。
还是刚上任不到一个小时，连正式约会都没来得及安排的地下男友。
林晓晓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护老公呢。”
“谁、谁护老公了？”
“我可没说陆风是你老公啊。”
柳亦霏耳朵发热。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反正陆风很优秀。”
“好好好，他优秀。”
“他以后也肯定能赚到钱的。”
“嗯，他能赚。”
“就算他暂时赚不到……”
柳亦霏咬了咬唇，语气越来越低。
“大不了我养他。”
衣柜里的陆风怔住了。
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串足以改变普通人一生的数字就在眼前。
可这一刻，他觉得那五千万远不及柳亦霏这句话来得珍贵。
他从小失去父母，比任何人都清楚寄人篱下是什么感觉。
柳家对他很好。
越是如此，他越不敢理所当然地接受。
这些年他一直拼命读书、兼职、攒钱，只想早点独立，早点还清欠下的人情。
他不愿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可柳亦霏却当着闺蜜的面说，大不了她养他。
这种不讲道理的偏袒，让陆风胸口暖得厉害。
林晓晓盯着柳亦霏看了好一会儿。
“霏霏，你该不会……”
“不会什么？”
“没什么。”
林晓晓把最后一个生煎塞进嘴里：“我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不对劲。”
“没睡好而已。”
“行吧。”
林晓晓又坐了半个小时，期间几次想回卧室，都被柳亦霏用各种借口拦了下来。
直到上午九点，她才接到公司的电话。
“我得走了，主管让我回去改方案。”
柳亦霏立刻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
“必须送。”
她一路把林晓晓送进电梯，还亲眼看着电梯数字降到一楼，这才关上房门。
出租屋终于安静下来。
柳亦霏回到卧室，整个人扑到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
“累死我了……”
身后传来柜门被推开的轻响。
陆风抱着衣服从里面走出来。
柳亦霏抬起头，气呼呼地瞪着他：“你刚才在门缝里……居然还敢捏我？”
“我那是在给你打气加油。”
“哪有你那样加油的！”
“但效果不是挺好吗？”
“好什么好，我刚才腿一软，差点直接给你跪下去！”
柳亦霏抓起枕头就要砸他。
陆风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将枕头拿走。
强化后的身体比以前灵活不少。
他向前一步，柳亦霏只能向后退。
一直退到墙边，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没了退路。
陆风抬手撑在她耳侧，把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柳亦霏刚才那点气势没撑过三秒，视线也开始四处乱飘。
“你、你要干嘛……”
陆风低头看着她，慢慢拉近两人的距离。
“姐姐，刚才可是你自己说要养我的，说过的话，现在可不许反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