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风一只手撑在墙边，微微低头，视线直勾勾地锁在柳亦霏脸上。
柳亦霏后背已经贴上了墙，退无可退。
刚才面对林晓晓时，她还能理直气壮、犹如护犊子般替陆风说话。
可现在正主就这样把她堵在墙角，她反倒虚了底气。
“我那是……在外人面前维护你的面子。”
“哦，” 陆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所以姐姐说愿意养我，全都是为了我的面子？”
“当然了。”
柳亦霏强撑着平日里的从容，眼神却有点飘，
“我是看你从小就可怜巴巴的，顺口帮你说两句场面话而已，你可别想太多。”
“我哪里可怜了？”
“你说你哪里不可怜？没工作，没房子，银行卡里说不定连四位数都凑不齐……”
陆风默默想起了自己账户里那刚刚到账的五千万。
这种贫困生活，确实挺让人难受的。
每天早上睁眼，都要考虑那五千万该怎么花，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姐姐说得对。”
陆风眼底敛着笑意，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那我这下半辈子，可就只能靠你了。”
柳亦霏清了清嗓子，视线飘向一旁：“靠就靠呗，也就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房租也帮我交？”
“交。”
“衣服也归你买？”
“买。”
“那以后娶老婆的彩礼呢？”
“我也……”
柳亦霏顺口接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质问道：
“陆风，你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不是你说要养我的吗？”
陆风又向她逼近了几分，压低声音：
“其实我这个人很好养的，一天三顿饱饭，一个月两套新衣服，逢年过节再顺便送点小礼物就成。”
“嚯，你给自己的安排还挺细致。”
“最重要的一条是.......”
陆风顿了顿，轻声补充，“每天还得有姐姐贴身陪着。”
柳亦霏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你想得倒美。”
“那意思是不养了？”
“谁说不养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刚说完就恨不得把舌头咬断。
可说出去的话又不是微信消息，没法长按撤回。
陆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姐姐就这么心疼我啊？”
“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怕你饿死街头没人管。”
“既然怕我饿着，那姐姐要不要先检查一下，看我现在到底饿没饿？”
柳亦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怎么检查？”
陆风没回答，视线却缓缓下移，停在了她淡粉色的唇瓣上。
柳亦霏顺着他的目光，终于恍然大悟。
她立刻察觉到了危险，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拉开距离。
“等一下！”
“又怎么了？”
“你刚才可是从衣柜里钻出来的，里面全是一股樟脑丸和旧衣服的味儿，空气一点都不好！”
“你嫌弃我？”
“我这叫讲究个人卫生。”
陆风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开始算账：“昨晚你抱着我的时候，可没这么讲究。”
柳亦霏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
“那今天早上呢？”
“早上、早上也不行！反正就是不行！”
“姐姐说话一点都不算数。”
“我哪里说话不算数了！”
柳亦霏还想继续辩解，陆风却没再给她机会，直接低下头去。
剩下的话，全被温热的触感堵了回去。
柳亦霏本能地用手抵住他的胸口，试图挽回一点作为姐姐的残存威严。
只是没过多久，那点推拒的力气便彻底化成了水。
她认命般地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陆风肩头的布料。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陆风小时候身体不好，是她牵着他的手去医院；陆风被别家孩子欺负，是她拎着书包追了对方两条街。
后来陆风长高了，肩膀变宽了，能挡在她前面，也能轻易替她赶走路边醉酒闹事的混混。
她一直以为，不管陆风长到多大，自己都能游刃有余地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弟弟。
直到昨晚她才恍然发觉，这个被她护在身后许多年的小家伙，不知不觉中早就成了一个能将她轻松抱起的男人。
想着这些，柳亦霏轻叹了一声，原本抵在胸口的手臂，缓缓环住了陆风的脖颈。
陆风顺势揽紧她的腰。
两人脚下不稳，相拥着一起倒回了床上。
床垫弹了几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
柳亦霏跌在柔软的被子上，羞耻感涌上来。
她慌乱地睁开眼，扯过一旁的空调被就想往头上蒙。
“捂什么？”陆风笑着按住她的手腕。
“我热不行啊？”
“空调正对着吹呢，二十二度。”
“我从小就火气旺，你管我。”
“柳亦霏同志，这个用来敷衍晓晓的借口，在我这儿可不顶用。”
柳亦霏使劲拽了两下被角，居然没能把手抽回来。
经过洗髓强化后，陆风的力量比以前大了许多。
他没真用力，只是保持着一个刚好让柳亦霏无法挣脱的力道。
这种完全被掌控的感觉，让柳亦霏极度不适应。
明明平时都是她单方面逗陆风。
小时候捏他的脸，读书时抢他的零食，大学毕业了还总拿“怎么还不找女朋友”开他的玩笑。
现在两人的处境却完全翻转了过来。
柳亦霏悲哀地发觉，自己辛苦建立二十多年的姐姐威严，在今天算是彻底宣告破产了。
“陆风，你先放开我，好好说话。”
“放开以后呢？”
“我有正经话跟你说！”
“你说啊，我听着呢。”
“你这么压着我，让我怎么说？”
“可是昨晚这个姿势的时候，姐姐明明说了不少话啊。”
柳亦霏恼羞成怒，抬起膝盖作势踢了他一下：“你再说一句试试！”
陆风不仅没退，反而笑着逗她：“也不知道是谁，借着酒劲非要问我喜欢谁。”
“……不记得了。”
“那又是谁，不管不顾地先凑上来亲我的？”
“也忘了。”她死鸭子嘴硬。
“后来又是谁死死搂着我的脖子，说什么都不让我走的？”
“喝醉的人是不受控制的，这段记忆我已经彻底清空了！”
陆风静静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真全忘了？”
柳亦霏把脸撇向一旁，闷声道：“忘了。”
“行。”
陆风利落地松开她的手，作势就要起身，
“既然某人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我还赖在这张床上干嘛，全当没发生过吧。”
柳亦霏一听急了，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衣角：“你去哪儿？”
“起床啊。”
“谁批准你起了？”
“你又不认账，我留在这儿也没名分啊。”
“我……”
柳亦霏咬着嘴唇，憋了半天，声音细若蚊蝇。
“其实……也还是记得那么一丁点的。”
“哪一点？”
“就……一点点。”
“不急，那我帮你慢慢复习。”
陆风笑着再次低下头。
柳亦霏这回没有再躲闪。她只象征性地推阻了两下，便顺从地闭上眼，双手主动攀上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