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叶凡站在槐树底下,阳光透过树叶打在他金丝眼镜片上,折出一道白光。
林北脚步没停,心里头却在飞速转。
原著里叶凡回村是三个月后的事,现在提前了整整三个月,说明自己这两天的动作已经搅动了什么东西。
“林兄弟,不急着走吧?”
叶凡笑着迎上来,帆布包斜挎在肩上,里头鼓鼓囊囊塞着书,看着就像个下乡支教的好青年。
林北停下来,扯了扯嘴角:“叶知青,稀客啊,啥时候回来的?”
“昨儿半夜到的,没惊动大伙。”叶凡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林北湿透的衣服上扫过,嘴角挂着笑,“林兄弟这是……一大早就干活去了?”
林北知道他在套话,脑子里原主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把叶凡的每一步棋都过了一遍。
这人表面温良恭俭让,实际上回村第一件事就是搜集情报,给自己铺路。
“帮人修了个房顶,出了身汗。”林北抬手抹了把额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个馒头。
叶凡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半度:“我听说……沈家姑娘昨儿受了惊吓?”
林北手指微微收紧,插在裤兜里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谁跟你说的?”
“村里人嘴碎嘛,传得快。”叶凡笑容不变,但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盯着林北,像在量什么东西,“林兄弟,我说句不好听的,咱村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姑娘家的名声比命还重,你说是不是?”
林北听出来了。
这话表面是劝,里头全是刀。
原著里叶凡就是靠这套路,先站在道德高地上给林北扣帽子,再一步步把十位女主拉到自己身边,让她们觉得“叶知青才是好人”。
林北嘴角歪了歪,笑出声来。
叶凡微微皱眉:“林兄弟笑什么?”
林北往前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不到一尺,他能闻见叶凡身上那股肥皂味,城里人才用的香胰子,在这个满是牛粪味的村子里格外扎眼。
“叶凡,你在省城那会儿,有个姓周的女同志给你写过信吧?”
叶凡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
林北看得清清楚楚,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你说什么?”
“信里头写了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信在哪儿。”林北后退半步,双手插兜,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我帮你念给大伙听听?省城来的知青跟女同志通信,内容要是正经的倒没什么,要是不正经……”
叶凡嘴角的弧度终于绷不住了,往下一沉。
他没开口,但拎帆布包的那只手指节泛白,带子都快被攥出褶子。
林北从他身侧走过,经过时肩膀几乎擦着叶凡的肩膀,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还有你在废品站偷废铁被人抓住磕头求饶的事,要不要也跟大伙说说?”
叶凡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林北没回头看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钉在自己后背上,阴冷得像腊月的穿堂风。
走出十来步,林北后背的冷汗才渗出来。
原著里这两件事是叶凡中期才暴露的把柄,现在他提前抛出来当震慑,赌的就是叶凡刚回村根基未稳,不敢赌真假。
但这招只能用一次。
下回叶凡回过味来,一定会想办法查证,到时候要么坐实把柄彻底压死他,要么被他翻盘反咬一口。
林北正想着对策,身后响起一串脆生生的脚步声,伴着水桶晃荡的咣当响。
“哎,林兄弟!”
秦小娥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带着股子慵懒的甜腻,像刚睡醒的猫伸了个懒腰。
林北转过身。
秦小娥挑着一担水从巷子口拐出来,蓝布褂子的扣子系到第二颗就没再往上,领口敞着一大片,走起路来担子一颠一颠,胸前那两团饱满的柔软跟着节奏晃晃悠悠,蓝布褂子被撑得绷紧,布料下面的轮廓随着步子一颤一颤。
林北视线往旁边挪了挪,盯着路边的土墙。
秦小娥偏不让他躲,挑着水桶径直走到他面前停下,担子落地时身子往前一倾,那两团沉甸甸的软肉差点蹭上林北的胳膊,中间那道深深的沟在领口里若隐若现。
“家里水缸又见底了,你帮不帮挑?”
秦小娥仰着脸看他,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滑进领口消失不见。
林北喉结动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你……自己挑不动?”
秦小娥嘴一撇,手臂故意往林北那边靠了靠,软绵绵的侧面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贴上他小臂,那触感又热又软,像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挑得动我还找你干嘛?”她声音压低了,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劲儿,“狗蛋他爹走了三年了,家里粗活重活没个男人搭把手,我一个寡妇……”
林北余光扫见二十步开外,叶凡还站在槐树底下,正看着这边。
那张斯文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眯,像在记什么东西。
秦小娥顺着林北的视线扭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嘴角翘起来,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林兄弟,你到底帮不帮?站这儿跟棵木头桩子似的,我胳膊都酸了。”
这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林北明白过来,秦小娥这是故意喊给叶凡听的,至于她图什么,他暂时想不透。
但有一点很清楚:秦小娥主动贴上来,叶凡看在眼里,这等于在村里头当众宣布“林北跟秦寡妇走得近”。
原著里叶凡第一步就是把秦小娥拉到自己阵营。
现在秦小娥主动站在林北这边,哪怕只是因为狗蛋的药,哪怕只是一时兴起,对叶凡来说都是个信号。
林北接过扁担,往肩上一搁:“走吧,挑完水我还有事。”
秦小娥眉眼弯起来,笑得又甜又媚,跟在林北身后往巷子里走,臀部随着步子左右轻摆,裤子被水桶溅湿了半截,紧贴着大腿的曲线。
走到她家院门口,狗蛋正蹲在门槛上玩泥巴,看见林北两眼放光:“林叔叔!”
林北把水倒进缸里,转身要走。
秦小娥倚在门框上,一条腿微微弯曲,湿了半截的裤腿紧紧贴着大腿,勒出圆润饱满的轮廓,她手臂撑着门框,胸前那两团因为这个姿势挤在一起,蓝布褂子的领口被撑开一道缝,里头白花花的一片在阴影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歪着头看林北,眼睛里带着钩子,声音又软又慢,像化不开的糖稀黏在人耳朵上:“晚上过来吃饭?我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
林北脚步顿住,手还搭在院门的木栓上。
秦小娥眯着眼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狗蛋想你了……我也想。”
林北后脊梁骨一阵发麻,脑子里那个模糊的数字跳了跳。
秦小娥好感度:-60。
涨了十五点。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巷子尽头的拐角处,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脸,只有那双布鞋的鞋尖露在日光下。
沈清荷的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