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三楼卧室，钟夏还没醒，钟棠走出房门下楼去拿昨夜放在楼下的一件外套。
路过二楼书房，看见里面亮着灯，钟棠瞬间心脏一紧，鼻尖酸酸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父亲，大抵是坐在书房坐了一夜，彻夜未眠。
她走到书房门口，门没关紧留出一道缝隙，钟棠透过那一丝光亮看清钟锦鸿坐在书桌前抽烟，烟灰缸里的烟屁股已经满到溢了出来。
他，抽了一晚上的烟。
“爸。”
钟棠眼眶泛红，推门而入。
见状，钟锦鸿立刻掐灭了烟头，想将桌上的烟灰缸藏起来，可她已经走了进来，瞧了个真切，无处可藏。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吊带睡裙，外面披着睡袍，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打理。
“棠棠，你怎么起这么早啊？”钟锦鸿眼神有些闪躲。
钟棠红着眼看着他，一脸为难：“我起来到楼下拿外套。”
钟锦鸿看到她眼中蓄满的泪水，他还是第一次见钟棠这个样子，第一反应就是——她根本不想嫁，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害了她。
“棠棠，要是不想嫁咱们今天就不去了。”
“我跟那个姓晏的说一声，”钟锦鸿猛地站起来，嗓音干涩沙哑，听着格外让人心疼。
“说联姻的事作废。大不了我把股权转让给他，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爸。”钟棠走上前，伸手拿起烟灰缸，将里面的东西倒进垃圾桶，从唇间挤出一个笑容。
“我不后悔。”
“棠棠……”钟锦鸿试图劝阻。
钟棠说：“我走进来是想说，您别抽烟了，不过是结个婚而已，怎么搞的好像是您要出嫁一样。”
她站在父亲面前，直视他。收敛了眼中的泪水，伸手搭在钟锦鸿的手臂上。
“您总跟我说，利益大于任何东西，包括感情。”
“跟谁联姻不是一样？”
“晏叔叔虽然跟您不对付，对我们小辈还是很好的，晏家除了他们儿子，都是好人，我查过了的。您放心吧。”
钟锦鸿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可你要嫁的，就是他们儿子啊。”
“没事的。”钟棠伸手给他擦眼泪，“您不是说，我从小就聪明，还能被他欺负了吗？您放心，我不会让您丢了股权的，能用联姻解决的事情，就不叫事情。”
“我是您从小培养长大的，不是遇事就慌，是能帮您，帮这个家扛事儿的。”
听到这话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来，比天上下刀子还要难受。
钟锦鸿伸手，将钟棠抱进自己怀里。
憋着泪水……
下定决心，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做她最强大的娘家，棠棠嫁过去后，家里得随时备着武器。
备刀。
只要传出晏知旭欺负女儿，他就拿刀去砍人。
大不了去吃牢饭。
*
安慰完父亲，已经天光大亮。
钟棠回到房间，站在衣帽间选衣服，今日是双方家长第一次正式见面，也就是定下婚事的日子，不能穿的太正式，也不能穿的太随意。
她从二十一岁毕业，就一直在自家公司实习。
每天基本都是穿职业装，下班回家换衣服，晚上出去应酬姐妹局或是合作商，什么类型的衣服都有一大堆。
拿出一条法式红色长款连衣裙，配上一双裸色红底高跟鞋，披着大波浪长发，显得格外惊艳，摄人心魄。
“哇，姐姐真漂亮。”
钟夏醒了，穿着睡衣睡裤站在衣帽间门口，看到钟棠这一身后，跑了进来，转着圈打量钟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