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很高,她只到他胸口的位置,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你以为替我挡一枪,我就会饶了你。”
他的声音很低冷,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耳朵里。
“你以为用一招苦肉计,你师父欠的债就能一笔勾销。你以为你的一条命,值一个亿。”
棠梨的脸白了:“我没有——”
“你没有?”
谢寒霆伸手,一把抓住她受伤的右臂。
五指收紧、骨节发力抓握着,手指正好扣在她伤口上方,隔着纱布和绷带,压力直接传到刚缝合的创口上。
棠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痛痛痛——!”
“这就痛了?”
谢寒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一分。他的声音依然很轻,轻得像在跟她聊家常,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你知不知道那颗子弹再偏两寸,就会打穿你的肺?你知不知道,医生在你身上缝了几针?”
棠梨疼得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但她咬着嘴唇,硬是没有哭出声。
她的右臂在他手里像被老虎钳夹住一样,骨头都要碎了。
“没死算你运气好。”
谢寒霆看着她满脸的泪,终于松开了手。
棠梨往后踉跄了一步,左手捂着右臂的伤口,疼得弯下了腰。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板上,肩膀颤抖不已。
谢寒霆走回书桌后面,重新坐下。他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升腾。
“既然你名义上替我挡了一枪,”
他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
“我也不是赏罚不分的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棠梨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我还!我还钱!我给你打工,做仆人,做保姆,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会干,扫地洗碗洗衣服——”
“你的劳动力值这么多钱?”
谢寒霆靠在椅背上,透过烟雾看着她,“一个亿,你打算还几年?一百年?两百年?”
棠梨:“.....”
“而且,”
谢寒霆弹了弹烟灰。
“你不是还要赚钱给你弟弟治病吗?植物人,在曼谷医院ICU,每月医药费又是一大笔费用,你要是留在我这里当保姆,够你弟弟开销吗?”
提到弟弟,棠梨的表情瞬间变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的那点软弱一下子被盖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到软肋,本能的防备。
“你调查我?”
“一个替我挡子弹的女人,背景我当然要查过。”
谢寒霆的语气依然平淡。
“你叫棠梨,十九岁,华国杭城人。父母双亡,有一个弟弟叫棠谦,十七岁,三年前姐弟两来曼谷打工,半年前他车祸导致脑损伤,植物人状态,在曼谷医院接受治疗。”
“你跟着陈德发三年,学了一点算命看相的皮毛,大部分时间在帮他打杂,偶尔自己接点小单,骗骗土大款和暴发户。”
他顿了顿,又点燃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来。
“你其实不会什么算命。手相、面相、八字、卦象,都是半吊子。你最大的本事不是算,是看人——看这个人有没有钱,好不好骗,愿意为什么东西掏钱。陈德发教你的那些东西,你学了个皮毛,糊弄外行还行,遇到内行就露馅。”
棠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想反驳,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谁说我不会?”
她咬着牙,自尊心涌上来,回怼。
“我昨天说你有一劫,不是马上就有枪响了?那能叫不准?”
“歪打正着。”谢寒霆淡淡地说。
“什么歪打正着!我明明算得很准!你印堂就是发黑,你身边就是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