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谢寒霆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两面镜子,照得她心里发虚。
她总觉得他能看穿她所有的谎话,就像她看穿那些来找她算命的冤大头一样。
沉默了几秒,谢寒霆放下咖啡杯,转身朝楼梯走去。
“跟我来。”
棠梨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谢寒霆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然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不是会算命吗?来给我算一卦。”
棠梨看着他的背影,咽了咽口水。
完了。
她刚才还在想怎么逃跑,现在好了,直接被点名了。
她那些三脚猫的算命功夫,骗骗土大款还行,骗谢寒霆这种人物——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翻车了。
但她没有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书房很暗。
厚重的深蓝色窗帘拉了一半,只留一道缝隙,漏进来一线下午的阳光。
四面墙壁都是到顶的红木书架,摆满了精装书和文件夹,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皮革和淡淡的雪茄味。
正对门的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个水晶烟灰缸和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谢寒霆走到书桌后面,坐进那把黑色的真皮转椅里。
椅子很大,他坐在里面却刚刚好,甚至显得有些压迫感。
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拿起那只银色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然后熄灭,只剩烟头的一点红光在昏暗里明灭。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抽着烟,看着她。
棠梨站在书桌前,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的目光很沉,落在她身上,像一张网,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想抬头说点什么,但每次刚要抬头,就被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压了回去。
沉默拉了很长。
长到棠梨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快把书房填满了。
然后谢寒霆开口了。
“陈德发去哪儿了?”
棠梨猛地抬起头,又被他那双眼睛逼得低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是他徒弟。”
“我就是个打杂的!”
她的声音带了哭腔,但语速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不被相信。
“他干什么从来不跟我说,去哪里也不跟我说,我就是帮他端茶倒水拎箱子,一个月拿三千五,他连过年红包都不给我包一个!”
“我要是知道他去哪儿了,我早就说了,我犯得着替他瞒着吗?我跟他非亲非故的,他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顶锅,我恨他还来不及呢!”
谢寒霆没有接话。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水晶烟灰缸里,无声无息。
“陈德发卖假古董瓷器给我,骗了一个亿。”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这件事,你确定不知道?”
“我不知道!”
女孩拼命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他干了这种事,我早就跑了,怎么可能还等着被人抓住?我又不傻!”
谢寒霆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烟雾后面微微眯了一下。
棠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她说的全是实话,没有什么好心虚的。
“为什么要替我挡子弹?”
棠梨一惊,这个问题她没想到。
“我……我就是下意识……”
她嗫嚅着,眼神开始飘。
“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看见枪口对着你,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当然知道为什么。”
谢寒霆打断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