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恐惧硬生生咽了回去。
哭没用,喊没用。
她七岁开始自立生活就知道一个道理——遇到事儿,先张嘴,再动腿。
“大哥!”
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亮,把解皮带那个男人吓了一跳。
“大哥大哥大哥,您先别急!”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速飞快。
“您看您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您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这种事损阴德,对您运势不好!真的,我会看相,我师父是陈半仙,华人街的人都认识——”
话说到一半,她嘴巴被人用胶带封住了。
那个解皮带的男人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脸,皮笑肉不笑地说:
“小丫头片子,嘴还挺能说。等会儿有你叫的时候。”
棠梨瞪着他,被封住的嘴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
翻译过来大概是:
你个王八蛋,我咒你下辈子投胎做猪。
当然,没人听见。
四个男人散开,开始商量谁先来。
女孩蜷缩在墙角,用舌头拼命顶着胶带,同时手腕在背后疯狂地扭动。
陈德发教过她一个解绳结的手法,她练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解开。
胶带先被顶开了。
然后是绳子。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趁着那四个人不注意冲出去。
这时,厂房的大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铁门推开的声音很大,但门开得很慢,像是推门的人并不着急。
门外的光线涌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修长的影子。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很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五以上,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精壮的锁骨。
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勾勒出窄腰长腿的完美比例。
蜜色的手臂线条结实有力,右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表,看起来就很贵。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
一双极淡的琥珀色眼瞳,像两块琥珀泡在冰水里,冷得没有温度。
走态从容,步步压迫,让周围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棠梨看呆了。
不是因为他帅——虽然确实很帅。
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让她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本能地想要逃跑。
那不是理智的判断,是刻在基因里的求生本能。
这个男人很危险。非常危险。
他身后跟着两个手下,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带着家伙。
解皮带的那个男人一看到来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嚣张变成了惶恐,声音都软了几分:
“老大,您怎么来了?”
棠梨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他们的老大?
谢先生?
她师父骗的人,就是他?
男人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色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地转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棠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目光冷漠,像在审视一件摆在货架上的商品。
“这就是陈德发的徒弟?”
他身后的手下阿猛上前一步,低声回话:
“是的,谢先生,陈德发骗了您一个亿,跑了,这丫头是他唯一的徒弟,底下的人正打算处置她。”
谢寒霆没有接话。
他把打火机在指间翻了一圈,然后收回口袋里,淡淡地说了一句:
“处理快点,等下还有事。”
棠梨的心猛地一沉。
他果然是谢寒霆。
“阎罗堂”的龙头,曼谷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华裔大亨。
金三角的军火头目见他都要低头,泰兰国的军阀都要给他三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