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厂房二楼的窗户上，伸出来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枪口对准的方向，正是谢寒霆的后背。
女孩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灵光一现。
她想如果那枪射中谢寒霆，他死了或者受伤，他的手下会带他走。
那四个男人会重新回来继续糟践她，她会死在这里。
但如果她救了他，以她在道上听到的那些传闻，这个男人虽然狠，但讲规矩。
他欠了别人的，一定会还。
她的直觉在那一瞬间替她做了决定。
她从地上爬起来，朝他扑了过去。
“小心！”
她撞进他怀里，把他推得歪了一下。
与此同时，枪声响起，子弹擦过她的右肩，带起一串温热的血珠。
疼。
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穿了肩膀。
那种尖锐灼热的疼瞬间席卷全身。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膝盖一软，朝地上栽去。
没栽成。
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很有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箍在她腰侧的时候像一把锁。
她被拽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鼻尖撞上他衬衫的扣子。
烟草味和木质调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进来，混合着一点淡淡的硝烟味。
她在他怀里仰起头。
谢寒霆低头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冷瞳里有了一丝变化，是意外也是惊诧。
他的手在她腰上紧了一下。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欠我一条命”，但喉咙里涌上来的全是血腥味，话没说出来，嘴角先溢出了一丝血。
视线开始模糊。
谢寒霆的脸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慢慢变暗，像一盏被逐渐调暗的灯。
女孩晕了过去。
谢寒霆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失去血色的小脸，停了一秒。
然后把她打横抱起来，转身朝厂房门口走去。
身后的手下们还在和对面交火，枪声密集，子弹打在铁皮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把棠梨放在门后的死角里，让她靠着墙，然后从腰间拔出了枪。
接下来的三分钟，厂房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枪声。闷哼声。身体倒地的声音。
等最后一个埋伏的人从二楼摔下来，砸在水泥地上不再动弹，一个阿猛收了枪，快步走到谢寒霆面前：
“谢先生，陈坤的人全解决了，一共六个，没有活口。”
谢寒霆把枪收回腰间，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四个男人从角落里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刚才扯棠梨衣领的那个，低头问：
“老大，这女的……怎么处理？是不是还、还继续？”
谢寒霆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昏迷的女孩身上。
她歪着头靠在墙上，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白色内衣的肩带染红了一片。
上衣被撕得只剩几片破布挂在身上，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沉默了两秒，他伸手，把滑落在她手臂上的破布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头。
动作不轻不重，甚至称得上随意，但旁边的阿猛看到这个动作，眼睛差点瞪出来。
“先带她回去。”
谢寒霆站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带一件行李。
四个男人面面相觑。
扯衣领的那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阿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谢先生说了，带回去。你们有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老大最大！”
两个手下上前，一个抬肩一个抬腿，把棠梨从地上抬了起来。
谢寒霆已经朝厂房门口走去了，黑色的衬衫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只留下一句话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