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莱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粥和一杯水。看到棠梨睁着眼睛,她笑了笑:
“醒了?”
棠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扯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别动,伤口刚缝好。”
莱姨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我叫莱姨,是这里的管家。你昨晚发了烧,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是哪里?”
“谢公馆。”
莱姨把水杯递给她,“谢先生的私人宅邸。”
棠梨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谢公馆,谢先生的私人宅邸。
也就是说,她昨天替他挡了一枪,他没有把她扔在废弃工厂里等死,而是把她带回了家。
她松了一口气,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但接下来呢?
她得想办法出去。
她弟弟还在医院里等着她,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但谢寒霆是什么人?
他的宅邸肯定戒备森严,她一个肩膀中枪的半残废,翻墙都翻不出去。
先养伤。养好了再说。
下午,棠梨在床上躺不住了。
莱姨给她换了一次药,又端了一碗鸡汤来,她喝完感觉恢复了不少力气。
在床上又躺了半个小时,实在躺不住了,就打着绷带,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到了客厅。
然后她站在客厅中央,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大。
太大了。
地板是深色的柚木,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天花板上吊着三盏水晶灯,每一盏都比她家的浴缸还大。
沙发是深棕色的真皮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看起来就很贵的羊绒毛毯。
茶几上摆着一个水晶烟灰缸和一本翻开的英文书,旁边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
但最让她移不开眼的,是墙上的画。
客厅的四面墙上挂着大大小小十几幅画,有山水、有人物、有花鸟。
棠梨跟着陈德发学了这么多年,虽然学得不深,但真假还是能看出个大概的。
她凑近一幅山水画,仔细看了看落款——张大千。
她又凑近另一幅花鸟——齐白石。再一幅书法——启功。
她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些画,随便一幅拿出去拍卖,都是千万级别的。
谢寒霆就这么随随便便挂在客厅墙上,连个防盗玻璃罩都没有。
心想,陈德发骗了谢寒霆一个亿的古董,谢寒霆追着不放,她还以为那一个亿对谢寒霆来说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数目。
现在看来,那一个亿对谢寒霆来说,大概就相当于她兜里掉了五块钱。
心疼是心疼,但真不至于伤筋动骨。
那她是不是可以跟他商量商量,一个亿慢慢还,先放她出去?
她正盘算着,身后传来一个冷沉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
女孩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看见谢寒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上的画框。
她赶紧稳住,生怕把画撞歪了。
“我、我没看什么……”
谢寒霆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打着绷带的右肩,停了一秒,然后回到她脸上。
“好了?”
“没有没有没有!”
棠梨疯狂摇头,“还疼着呢,特别疼,疼得不行。”
“那你还乱走?”
棠梨差点脱口而出“我在找门口怎么出去”,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改成了:
“我……我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房间里太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