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傅宴臣搭在西裤口袋上的手指蓦然一紧。
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冷静,可镜片后的瞳孔却微微缩了缩,心底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觉得这个女人的清纯无辜全都是装出来的,甚至是在故意挑\逗他,但他没有证据。
“今晚我很忙,你先睡。”傅宴臣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卧室。
“哦,那傅先生忙吧,晚安。”温稚撇了撇嘴,关上了浴室门。
而走到走廊上的傅宴臣,有些烦躁地抬手扯了扯领带。
他靠在墙边,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脸颊竟隐隐有些发热。
他不得不承认,刚才温稚用那副无辜的表情问他“做不做”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抗拒,甚至有股想要答应的冲动。
傅宴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里泛起的燥热。
他向来是个自控力极强、冷情寡欲的人,绝不会沉迷于这种男欢女爱。
三年前,大哥傅行止因为一个女人,出车祸成了植物人。
那天晚上,大哥原本是替他去见那个女人的。
他说“宴臣,你不想去就别去,哥替你去”。
他确实不想去,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大哥替自己。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了:任何他靠近的人,最终都会因为他而受伤。大哥替他挡了一次,代价是一条命。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值得别人用命来换。但他很确定,他不想再验证一次了。
自那以后,他就封心锁爱,觉得感情只会让人迷失心智。
动心动情后,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和麻烦。
……
浴室里。
温稚整个人陷在温暖的泡泡浴里,有些纳闷地戳着眼前的泡沫。
怎么回事?刚才提起那档子事的时候,傅宴臣的兴致好像一点都不高啊。
难不成……是她没有魅力?
温稚不服输地哼了一声,立刻拿过一旁的手机,打开了购物软件。
她直接搜索了各种“斩男神器”,最后下单了几瓶包装精致、名字极其露骨特别的香水——【欲裂荼蘼】、【致命吸引】。
商品详情页上写着:只需一喷,就能让男人瞬间上头,欲罢不能。
温稚勾了勾嘴角。
她就不信,还搞不定这个古板的老男人了。
……
第二天清晨,餐厅。
温稚上半身穿得规规矩矩,衬衣扣子扣地一丝不苟,并且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然而,桌子底下的她却坐相全无,不仅双腿交叠晃荡着,整个人还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用叉子戳着煎蛋。
傅宴臣正坐在对面看早间财经新闻,原本并未注意到桌子底下的动静。
这时,管家苏姨刚好端着热牛奶过来,余光扫到了温稚极其不雅的坐姿,眼皮一跳,连忙从侧面给傅宴臣使了个眼色。
傅宴臣顺着苏姨的视线看过去,脸色顿时黑了半边。
“叩叩。”
他屈起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
温稚手下一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坐要有坐样,温家没有教过你餐桌礼仪?”傅宴臣声线冷淡,转头对管家吩咐道,“苏姨,去请个礼仪老师,这几天好好教教太太规矩。”
温稚扯了扯嘴角,心里把傅宴臣骂了八百遍,脸上却挤出招牌的乖巧笑容:“好的,傅先生,我会认真学的。”
龟毛,挑剔,老古董!
她在心里狠狠扎着傅宴臣的小人。
吃完饭,傅宴臣一边整理袖扣一边站起身,对管家吩咐:“备车,送太太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温稚一愣,惊讶地抬起头:“傅先生,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她眨了眨眼,半是无辜半是挑衅地开口:“我这个年纪,身体肯定健健康康的没什么问题。倒是傅先生你……今年都三十了,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才更应该做个全面的检查确认一下呢。不然,万一以后我肚子没动静,那不是白折腾我嘛。”
“嘶……”
一旁的管家苏姨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大变。
在傅家这么多年,谁敢这么跟先生说话?这不是明摆着质疑先生的身体能力吗?
傅宴臣整理袖扣的手一顿,脸色瞬间阴沉。
他冷冷地盯着温稚,黑眸里翻滚着危险的光芒:“放心,备孕检查双方都要做。我的体检安排在今天早晨的晨会之后,我会亲自去医院。傅太太不需要有这种多余的担心。”
温稚弯唇一笑,眉眼弯弯:“那就好。傅先生,医院见,拜拜。”
傅宴臣冷哼一声,转过身大步离开,背影里都带着一丝僵硬,显然是被气到了。
“太太!”傅宴臣一走,管家苏姨就忍不住沉下脸说教道,“以后可不能这么跟先生说话。先生在北城是什么身份,您作为傅太太,说话做事还是要有分寸,免得丢了傅家的脸面。”
温稚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上楼去换出门的衣服。
换好衣服下楼时,温稚刚走到二楼转角处,就听见楼下玄关拐角处传来苏姨和一个年轻女佣的窃窃私语声。
女佣一边帮着整理鞋柜,一边忍不住吐槽:“姑妈,你瞧瞧她刚才那个样子,哪有一点豪门千金的教养?说话粗俗,坐没坐相,还敢跟先生顶嘴,温家怎么送了这么个货色过来啊。”
苏姨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屑:“行了,小声点。她算什么千金,不过是温家从小养在乡下的野丫头。要不是温婉小姐走了,傅太太的位置轮得到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女佣拉着苏姨的胳膊,娇嗔地撒娇:“姑妈,我就是替先生不值嘛。先生那样天仙一样的人物,身边怎么能放这样一个粗鄙的女人?我真是不服气……”
二楼的阴影处,温稚双手抱胸,听着底下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啧,原来是个觊觎傅太太位置的小妖精啊。
也是,傅宴臣这只老狐狸虽然脾气臭又龟毛,但那张脸和身家确实招人得很。
既然有人想玩,那就放马过来吧,正好她手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