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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还窝在季母怀里卖力演戏、沉溺在委屈人设里的季暖,听见动静,微微抬头,带着哭腔的声音软软响起,还在继续拿捏姿态:

“姐姐,你要是不喜欢我,大可直说,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好意呢,爸爸……”

话音未尽,她的目光猝不及及撞上我的身影,所有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

挂在脸上的泪痕都未能及时的擦去,就那么的呆愣在那里。

脸上的委屈僵得彻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季宁穿着一身正气凛然的藏蓝色警服立在那里,清冷庄重,自带威慑力。

那熠熠生辉的国徽,仿佛无声诉说着嘲讽,像极了在直白告诉她:你刚才所有的矫情算计,都像一场可笑的小丑闹剧。

季暖脑中一片空白,满心都是惊疑与错愕:

她怎么会穿警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宁身为玄门之人,五感素来敏锐通透。

方才在卧室,楼下餐厅里所有人的对话、季暖的刻意卖惨与精心算计,我听得一清二楚,分毫未漏。

季宁心底澄澈透亮,早已看穿她的全部心思。

她不过是想借着几件衣服拿捏人心,对外塑造出我冷漠傲慢、不识好歹,肆意刁难真心待我的养妹这种反面形象,悄悄的败坏我的名声。

可惜,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我从来都无惧,更不放在眼里。

季宁见状连忙开口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无奈:

“对不起啊,忘了提前跟你们说一声。我们公安大学的学生,日常都是统一配发警服的,开学典礼这样庄重特殊的场合,自然是要穿着警服了。你们不清楚这些也正常。我不会怪你们的。”

她随即放软了语调,温柔地看向身旁的人,耐心安抚道:

“还有呀,我的好妹妹,你可别多想。姐姐一点都不讨厌你,反而特别喜欢你的心意。只是你送我的那些漂亮裙子,我实在没有机会穿。我们平时得训练,这些小裙子可是没有办法进行训练的,而且我们一旦有重要场合的情况下,都是必须穿警服的。”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轻抚平衣襟,认真摆正了胸前佩戴的党徽,眉眼间藏着独属于警务学子的肃穆与坚定。

一番话说完,季宁望向依旧呆立当场的季暖,心底暗自失笑。

有点意思。

她虽是社恐,却也是实打实的学霸,更是正经的刑事侦查专业出身,这些小把戏,还真当她看不穿?

收敛思绪,季宁神色淡然地看向季父、季母,还有始终沉默的大哥:

“爸妈,大哥,小妹,我先走了。开学第一天,迟到总归不好。”

季父季母有点手足无措地点了点头。

这时季家大哥出声:

“我送你吧,顺便你也能直接选辆车代步。”

这话一出,不甘落败的季暖立刻动了心思,故作热情地开口:

“姐姐,你应该还没有车吧?驾照考了吗?我这儿有辆车平时很少开,不如送给你,我觉得它特别衬你的气质。”

说着,她径直掏出一把豪车钥匙,就要递过来。

季宁看着她的动作,心中腹诽:又想耍什么花样?想用豪车拉拢我?呵,我可是一名党员,哪能被这些浮华外物腐蚀!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她抬手正了正帽檐,指尖不经意拂过衣襟上别着的鲜红党徽,语气坦荡而郑重:

“不必了。我是党员,日后也立志成为一名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是我们不变的准则,这类奢靡之物我不能收。党员本就不该拿群众一针一线,这般贵重的东西,更是会玷污党员的身份与信仰。多谢妹妹好意。”

季暖举着车钥匙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她完全没料到这样的回应,对方这层身份和立场,这番红的发紫的话,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说完季宁立正,对着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转身出去了。

一直静默吃饭、冷眼旁观的季父,将季暖那些拙劣又上不得台面的算计手段尽数收在眼里,心底早已沉下几分不耐。

可还未等他出声整顿,季宁那番坦荡赤诚、透着铮铮风骨的宣言,便骤然打乱了他所有准备要说的话,顿时也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紧接着,少女身姿挺拔,抬手敬出一记标准利落的军礼。

那一抹敬礼干净纯粹,盛满了独属于青春的滚烫热血与无所畏惧的赤诚,直直撞得季父脑海轰然作响,脑瓜子嗡嗡的。

他猛地仓促起身,素来在商场沉浮数十载、运筹帷幄、叱咤风云的季董事长,此刻彻底失了平日的沉稳气度。

面对季宁这般纯粹又庄重的举动,他竟像个手足无措的青涩毛头小子,双手悬空、身形微僵,全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赤诚与坦荡。

季宁淡淡扫过满堂神色各异的众人,目光平静无波,不带半分留恋。

下一瞬,季宁利落转身,步履沉稳干脆,径直迈步走出了客厅。

在场众人尚且沉浸在错愕之中,季家大哥却是最先回过神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抓起桌边的车钥匙,紧随季宁的身影快步跟了出去。

黑色轿车平稳穿行在宽阔平整的马路上,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低缓的引擎声。

驾驶位上的季安目视前方,目光却时不时侧斜,悄悄落在副驾驶的季宁身上。

一身挺括的警服穿在季宁身上,衬得她身姿利落挺拔,短发干净清爽,眉眼沉静淡然。

季安的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时隔十年,他终于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妹妹,这份失而复得的欣喜滚烫真切。

可十年的空白横亘在两人之间,初次重逢的陌生感裹挟着重逢的悸动,交织成一种微妙又别扭的滋味,让素来冷静沉稳、处事果决的他,难得生出几分手足无措。

更何况,季宁选择的人生道路,彻底偏离了豪门子弟本该有的顺遂轨迹,这更是让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拉近彼此的距离。

为了打破车厢里凝滞的僵局,季安率先开口,嗓音放得温和轻柔:

“宁宁,你······走丢之前的记忆,还有吗?”

闻声,一直微阖着眼休憩的季宁缓缓睁开眸子,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记得了。我只隐约记得自己叫季宁,是京城人,其余的记忆全都模糊不清,应该是遗失了过往的记忆。”

季安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轻声追问:

“那小时候家里的事,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嗯,全都不记得了。”

季宁颔首,语气依旧淡然。

季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盛满了怅然,温柔的嗓音里裹着细碎的怀念:

“其实我一直能感觉到,你对这个家、对我们,都很陌生。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从前的你开朗又爱笑,活泼得很。我每天放学回家,你都会像只轻盈的小蝴蝶,兴冲冲地扑进我怀里,一声声软糯地喊着哥哥。”

说到儿时的温情片段,季安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可笑意转瞬即逝,染上浅浅的落寞。

他缓了缓,继续轻声道:

“你的名字叫季宁,我叫季安,我们的名字合起来便是‘安宁’。这是爸爸妈妈对我们期许,藏着他们最纯粹的爱意,只盼我们兄妹二人此生平安顺遂,岁岁安宁。”

话音落下,他微微垂眸,轻眨了一下眼,眼底的落寞更浓了几分。

十年别离,物是人非,曾经的期许,终究没能护得年少圆满。

季宁静静听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却未抵达眼底。

她语气清浅,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坚定:

“安宁?从我穿上这身警服的那一刻,就已然不属于我了。不过平安二字,我会尽力守住。”

说话间,车子缓缓停稳。

季宁抬眼望向窗外,淡淡开口:

“学校到了,谢谢大哥送我。”

语毕,她不等季安回应,便利落拉开车门,快步下了车。

警校校门口,七组的组员们早已身着整齐利落的警服列队等候。

众人瞧见季宁的身影,一直张望的苗清沅立刻扬起手臂,语气轻快急促地喊道:

“宁宁!这里!快过来!时间快到了,就差你一个了!”

季宁闻声抬手挥手回应,脚步轻快地朝着队伍跑去。

车内的季安静坐未动,目光牢牢追着那道挺拔利落的身影。

他看着自家妹妹步履轻快,没有丝毫回头留恋,径直奔向一群和她一样身着警服的年轻人。

一众少年少女朝气蓬勃、青春洋溢,带着对未来的热忱与期许,说说笑笑地并肩走进校园,背影鲜活又热烈。

季安的心底再次被复杂的情绪填满,酸涩、不舍与无力交织缠绕。

他好不容易寻回的妹妹,隔着十年的岁月鸿沟,早已褪去了儿时黏人的模样,有了自己的人生与前路。

他隐隐觉得,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好像终究不属于他,不属于季家,很快就要彻底飞向属于她自己的广阔天地,再也留不住了。

七组的众人簇拥着季宁往校园里走,叽叽喳喳的问话此起彼伏,七嘴八舌地围在她身边追问不停。细碎的声响一股脑钻进耳朵里,吵得季宁脑袋发胀,压根分不清该先回应谁的问题。

她无奈地抬手虚按了一下,出声制止道:

“哎,行了行了,都安静点!”

众人瞬间收敛了话音,齐刷刷看向她。

季宁轻舒一口气,简单梳理着季家的情况:

“我家的家庭关系很简单,就父母、一个亲哥,还有那个养女。我爸妈和我哥三观都正,明事理,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闹剧,人都很正常。唯独那个养女,妥妥的一朵小白莲。”

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开学典礼结束后,咱们出去搓一顿,到时候我再慢慢跟你们细说原委。”

很快,开学典礼暨新生誓师大会落下帷幕。

几人当即敲定,半小时后在教学楼楼下集合,一同去惦记了许久的校外烤鸭店解馋。

季宁和苗清沅结伴先返回宿舍,利落换下警服,穿上清爽的便服,随后准时赶到教学楼前与其余三人汇合。

五人并肩而行,脚步轻快,很快就抵达了那家口碑绝佳的烤鸭店。

点完满满一桌菜品,烤鸭香气四溢,众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围着季宁,静待她讲述自己重回季家后,与那位养女之间发生的种种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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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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