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另一边张贞娘满怀悲戚,掩面奔离陆家小院。
她一身鬓发散乱、仪容不整,羞于奔走闹市招人指点,只得强忍泪意,择僻静小巷而行,一心往城角幽寂处去,只求寻个无人之地,稍稍平复心中委屈。
一路疾奔,心力交瘁,脚步渐渐放缓。
这深巷荒僻,绝无行人过往,张贞娘正欲驻足喘息,忽闻身侧院门悄开,一只健硕有力的大手骤然探出,死死扣住她的臂膀,猛地向内拖拽!
张贞娘猝不及防,惊呼一声:
“啊!”
呼声未落,一张带着浓烈酒气的嘴唇便狠狠覆来,堵得她半分声响也发不出。
满口皆是浊酒腥气,熏得她神魂俱惊。
她一介柔弱妇人,身躯纤细绵软,怎敌得过成年男子?
只觉腰间被铁臂牢牢箍紧,整个人被死死抵在男子结实胸膛之上。
随即听得“哐当”一声轻响,院门落闩紧闭。
张贞娘心头骤沉,一片冰凉:
“此番,怕是要糟!”
她惊惶万状,拼命挣扎扭动,口唇被封,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凄切闷响,一双素手胡乱推搡抓挠,却是徒劳无功。
片刻后男子稍稍撤开唇瓣,不再纠缠,反手便将张贞娘横身抱起,大步朝屋内走去。
此刻张贞娘方得抬眼细看此人面容。
只见他剑眉星目,容貌俊朗,远超寻常市井汉子,可一身形貌装束,却是亘古未见、怪异至极。
一头短发利落紧贴头皮,身上圆领短袖,衣衫样式离奇,与大宋世人长衫束发的模样截然不同。
张贞娘一时怔然失神,忘了挣扎呼救,活了二十载,从未见过这般怪异装扮之人。
恍惚之间,男子已踏入屋内,俯身便将她抛掷于雕花床榻之上,旋即转身落锁房门。
张贞娘猛然回神,又惊又怒,颤声呵斥:
“贼子!青天白日的你敢放肆,我家官人定不饶……!”
话未说完,男子俯身便压了上来,满身酒气扑面而来,眼底带着戏谑醉意,邪笑道:
“宝贝,今夜扮相真俏,演得真像!且让我好好疼你!”
“呀啊……!”
凄厉惊呼戛然而止,唇口再被封缄。
屋内顿时响起阵阵细碎窸窣之声,衣衫撕裂的脆响此起彼伏,件件衣物被扯得粉碎,散落满地。
床架不堪折腾,发出急促刺耳的“吱呀吱呀吱呀”声响,
伴着沉闷的肢体碰撞之音,在寂静小院中格外清晰。
张贞娘百般抗拒,无力抗衡,泪水混着屈辱肆意流淌,断断续续的呜咽哀求:
“贼……贼子……放开奴家……我官人定然饶不了你……你……呜呜……”
“贼……呜呜……求……求你放过……奴家……”
“饶……饶了……奴家吧!呜呜……”
……
巷外路过一推车老汉,行至院外,听闻院中动静,不由得驻足纳闷,喃喃自语:
“谁家汉子这般心狠,白日里竟如此殴打妻室,妇人哭声这般凄厉!”
细听片刻,老汉猛然品出异样:
“咦!不对,这动静倒是像……”
顿时了然,捻须摇头一笑,推着独轮车缓缓离去,轻声叹道:
“到底是年轻人,精力旺盛啊。”
……
一炷香时辰过后,屋内动静方歇。
张贞娘浑身脱力,筋骨酸软,如同被抽去浑身气力,软软瘫在男子怀中,连抬指的力气都无。
她双目空洞无神,脑中一片空白,唯有无尽屈辱与悲凉缠绕心头,泪水无声滚落脸颊。
她心中万般悔恨。
往日高衙内数次蓄意调戏、欲行不轨,皆未能得逞。
今日不过一时负气离开,竟落得如此下场,在荒巷被陌生怪人玷污清白!
回想往日岁月,林冲虽性子稍显怯懦,不善言辞,待她却是温柔体贴,夫妻日子安稳和睦,无灾无扰,也算美满。
可从今往后,她身子不洁、清白尽毁,此生再无颜面见人!
张贞娘心中悲苦万分,只觉命途多舛、造化弄人。
身旁男子酒意未消,醉眼惺忪搂紧她,语气含糊亲昵:
“老婆,舒服吗?”
张贞娘脸颊瞬间羞的通红,这人言语古怪不通常理,大意却能听懂,毕竟她是过来人。
此刻她才幡然醒悟,此人定是醉酒糊涂,认错了人,才将她强行掳来院中。
她强撑着想要起身逃离,低头一看,顿时心如死灰。
自己周身寸缕无存,床底散落的衣衫尽数碎裂,破烂不堪,根本无法蔽体。
这般模样,如何敢出门?
如何敢回去?
进退无路,求生无门。
男子察觉怀中空虚,伸手再度将她揽入怀中,温柔覆上唇来。
这一次的温柔缠绵,与方才的粗暴蛮横截然不同。
贞娘本已万念俱灰、任由施为,此刻心底竟莫名泛起从未有过的异样悸动。
她忽然幡然明白,丈夫林冲常年痴迷习武,性子耿直木讷,夫妻相处向来寡淡刻板。
身为封建社会妇人,自幼恪守礼教,从未知晓世间还有这般温存缱绻的情事。
往日林冲只在门外巡视几遭,便草草了事。
张贞娘只当夫妻相伴便是如此,今日遭此屈辱意外,方才窥见别样滋味。
一念至此,贞娘满心羞赧自责,暗骂自己不知廉耻、堕落不堪。
明明是受辱受害之人,怎敢生出这般荒唐念头?
在这折腾途中,她心中百般煎熬,一边深深唾弃自己的龌龊心念,一边反复宽慰自己皆是身不由己、被迫为之。
男子温柔缱绻,再度温存,屋内余韵悠悠。
贞娘沉沦其间,满心愧疚、屈辱、荒唐与无奈交织缠绕,百感交集,万般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