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另一头，楚毅赤条条奔出院落，正撞见巡更老汉提灯沿街走动。他慌忙奔上前，声音打颤：
“救命！救命！有鬼啊！”
老汉抬眼一瞧，见这后生寸丝不挂，模样古怪，本欲发笑，可瞧他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又听闻“有鬼”二字，心底也生出几分怯意，连忙安抚：
“公子莫慌，莫慌！鬼怪何在？”
楚毅正要抬手指那间小院，目光扫到老汉一身宋时短褐，长发束在布巾里，手中一盏油纸灯笼幽幽发亮，浑身骤然冰凉，心底暗道：
“ 卧槽……我这是到了阴曹地府了吗？”
他怔怔立着，半点动弹不得，只觉万事皆休。
老汉见他呆愣不语，只当是被鬼魅吓失了魂魄，拍了拍胸脯宽慰：
“公子莫怕，躲到老汉身后！老汉仍是童子身，阳气厚重，魑魅魍魉近不得身。”
楚毅面皮毫无血色，心如死灰，强撑着开口发问：
“老伯，请问这是阴曹地府吗？？”
老汉闻言一怔，上下打量楚毅短赤头发、一丝不挂的模样，连连摇头叹气：
“好端端一个后生，怎的失了心疯！”
说罢便要提灯离去。
楚毅急忙伸手拽住老汉衣袖，不肯放他走：
“老伯，现在北京时间几点了？”
老汉被他扯住，本要厉声呵斥，又见他言语条理分明，只是用词古怪，只想早早脱身，沉声道：
“你说的‘北京时间几点’老汉不懂，老汉只知如今乃是大宋宣和元年，二更天了。”
一语落地，楚毅脑中轰然一响。
宣和元年，那正是北宋末年！他连忙追问：
“当今皇帝可是宋徽宗赵佶？”
这话吓得老汉脸色骤变，慌忙压低声音厉声喝骂：
“天子名讳岂是你这疯子胡乱直呼！腌臜疯子！”
说罢挣开衣袖，如同躲避瘟神一般，提着灯笼快步走远，再不敢多留片刻。
楚毅孤身立在漆黑巷陌之中，万千念头翻涌。
先前想过醉酒误入她人房间，也疑心房中女子是鬼怪，撞见更夫更以为闯入阴曹地府，万万没料到，自己竟是穿越来了千年前的大宋。
他苦练十载拳脚，方才夺得全国武术冠军，本是前程似锦，不过一场庆功酒，竟落得这般境地。
一时心中百感交集，哭笑不得，全然顾不上自身赤身露体，冷风卷着寒气刮在身上，直冻得浑身青紫发抖，才回过神来，慢吞吞折返方才那座小院。
屋内张贞娘早吓得蜷在锦被之中，不敢露头，忽听得房门“吱呀”一声轻响，登时失声惊呼：
“呀啊……！是哪个？”
楚毅瞧她缩在被褥里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本有几分好笑，可眼下自身处境凄惨，半点笑不出来，只温声应道：
“是我。”
听得是他的声音，张贞娘稍稍安下心，怯生生问道：
“外头那脏东西走了么？”
楚毅又好气又好笑，随口敷衍：
“走了，你出来吧！”
张贞娘才缓缓探出头，一眼瞧见楚毅浑身无衣，登时满面绯红，忙拿锦被遮住双眼，细声嗔道：
“你……你怎不寻件衣衫遮体！”
楚毅全然不理会她的羞恼，径直迈步上床，一骨碌钻进被窝。
张贞娘吓了一跳，想起自身亦是寸缕无存，无处可躲，又气又急：
“你这贼子，莫非又要欺辱奴家？”
楚毅冻得浑身发僵，哪里还有半分杂念，只低声道：
“小娘子不见我浑身冻得发紫？只求借被褥取暖，别无他念。”
张贞娘脚尖无意间触到他身子，只觉一片冰寒，心底顿时软了几分，小声叮嘱：
“那……那你万万不可再轻薄奴家。”
楚毅轻轻应了一声。
孤男寡女，赤身同盖一床锦被，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不多时，张贞娘一直坐卧着，被窝缝隙不停灌入冷风，楚毅轻声劝道：
“躺下来，这般坐着漏风，被子里冷嗖嗖的。”
张贞娘微微摇头不肯，楚毅又缓声道：
“你坐着，寒风尽数钻进来，我实在受不住。”
她沉吟片刻，终究依言缓缓躺下，背过身子对着楚毅。
楚毅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脂粉清香，忍不住微微朝她身后靠去。
张贞娘慌忙往床内侧挪了挪，楚毅又跟上半步，张贞娘继续挪，楚毅继续跟，继续挪，继续跟，挪到她再无避让之地，眼眶一红，哽咽道：
“贼子，你方才许诺不再欺辱奴家的！”
楚毅语声柔和：
“我只是太冷，挨在一处方能取暖，并无歹心。”
张贞娘再不言语，屋内一时静悄悄的，只余二人浅浅呼吸，暧昧气息慢慢漫满床榻。
安静半晌，楚毅伸手轻轻握住她的素手，起初张贞娘尚微微挣动，几番过后，便不再抗拒，身子反倒渐渐温热起来。
楚毅心头微动，胆子渐大，伸手环住她肩头，将她轻轻翻转过来，俯身覆在她身上。
张贞娘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楚毅抬手温柔拭去她泪珠，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片刻之后，张贞娘迟疑半晌，终究抬起双臂，轻轻环住楚毅脖颈，全心全意应和起来。
她虽是恪守礼教的妇人，此刻赤身共处一室，先前又遭一番折腾，尝尽欢愉，食髓知味，
心中本就藏着委屈与孤苦，再经这般温柔相待，
纵有贞烈本心，终究是血肉凡人，心中亦藏着女子本该有的温情与渴盼，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