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躺好,把眼睛闭上!”苏依曼从手腕上取下头绳,把长发盘了起来。
陈敬山躺在那儿,闭上了眼睛,被苏依曼伺候的欲仙欲死......
二十分钟后,他撑起身子,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我去卫生间抽根烟。”
“你就在这抽吧!不用去卫生间抽!”苏依曼满嘴的孩子气。
“你不嫌弃烟味?”
“没事,你就在这抽吧!我就想多抱你一会!”
听到这话,陈敬山愣住了。平日在家里,即使开着抽油烟机,抽根烟,都会被刘慧唠叨个没完。
他放下烟盒,索性不抽了。靠在床头,轻抚着她的后背,“你真好……”
“我哪里好了?”
“你就是好!”
可这份安逸终究是空中楼阁,再惬意的温存也有落幕的时候。
陈敬山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几条未读消息弹出,全是妻子刘慧发来的问询,询问他今晚几点归家;顺带告知老母亲血压不太稳定,抽空需要抽空带去医院复查;末尾还有班主任发来的私信,儿子陈宇近期逃课,下周需要家长到校约谈。
短短几条消息,像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屋内暧昧慵懒的气氛。方才暂时躲藏起来的所有压力,顷刻间扑面而来。
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陈敬山重重叹了一口气。
苏依曼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宽慰:“家里大大小小一堆事永远等着你操心,你总要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空隙。时间不早了,若是太晚回去她会疑心的,你早点回去吧!”
她嘴上得体地体谅陈敬山的处境,言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逼迫他割裂原本的家庭。
可陈敬山隐约能够察觉到,这份无欲无求的温柔之下,潜藏着看不见的欲望。
陈敬山站起身,重新拾起沙发上的西装,整理褶皱的衣襟,方才卸下的伪装再次一点点堆砌在脸上。
从下午到现在,他可以是沉溺柔情的男人,踏出这扇房门,他又变回那个在外人人艳羡的工程老板、儿子的父亲、父母依靠的儿子、妻子的丈夫。
繁华外衣之下,四处皆是枷锁。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眉眼温婉的苏依曼,低声说道:“有空我们再约!”
苏依曼浅浅点头,把他送到玄关处,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等你有空再来。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告别苏曼,黑色奥迪汇入车流。陈敬山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按压着时不时刺痛的胸口。
车子稳稳驶入小区,停稳在地下停车场。
陈敬山没有立刻下车,他松开安全带,缓缓降下车窗。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清脆一响,微弱的火光在幽暗车厢里亮起。
楼上就是他的家,却从不是能让他松弛的港湾。那里有操持半生、满心焦虑的妻子、有叛逆冷漠的儿子、有常年体弱的双亲、有永远处理不完的家长里短、琐碎烦忧。
刚刚在苏曼那里偷来的半日温柔,短暂治愈了职场的尔虞我诈,却抵不过现实的千斤重量。
他不能疲惫,不能脆弱,更不能倒下。
陈敬山推开车门下车,深深吸了最后一口,然后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挺直脊背,再次戴好中年男人所有的身份与铠甲,朝着电梯走去。
陈敬山轻手轻脚推开家门,时间已经快11点了。
屋内一片寂静,主卧门紧闭,妻子刘慧早已睡下。结婚多年,她早已不会再熬夜等他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