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若不是这般东躲西藏,她也不至于被当成逃兵抓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父兄还等着她呢。
想到这,她下意识蜷起胸口,胳膊往怀里拢了拢——
那里放着一幅画,是哥哥临行前偷偷塞给她的。
哥哥说只有此人能帮苏家,让她去找画中人。
可她在都城问遍了,无人认得。
这个人……会不会就在这座营盘里?
万一他也在玄甲军呢?
苏娇娇正胡思乱想着,囚车猛地一晃,轱辘碾过一块大石头,把她整个人颠得往旁边一歪。
她撑着木栏坐稳,抬头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远处,一座黑压压的营盘扎在戈壁深处,寨墙高耸,火把如星,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巨兽,正静静地等着猎物送上门来。
这就是玄甲军的大营?
萧烬野的地盘……
车马驶入营门时,有士兵凑到高烈德跟前:“统领,这些军妓和逃兵怎么处理?”
军妓。
苏娇娇耳朵一竖,这才知道那些女人都是家里犯了事被充了军的,她们从前也都是官家小姐,如今却落到这个地步。
高烈德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那几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身上停了停,又在苏娇娇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掠过:“军妓送西营,男的先押马厩那边,等天亮再分。”
女人们听到这抖得更厉害了,被几个老兵推搡着往西边拽。
苏娇娇吓得往后缩,后背死死抵在囚车木栏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若不是哥哥拼了一身军功,她恐怕也会沦为这样的下场。
想到这,她要救哥哥的决心更浓了。
不能怕。
她得活着……
还要救爹爹和哥哥,娘亲还在都城等着她把父兄带回去一家人团聚呢!
“小豆丁,下来!”
正想着,一个士兵掀开栅栏,不耐烦地拽了她一把。
苏娇娇脚下一软,直接摔出车外,膝盖磕在沙土地上,疼得眼泪直冒。
“啧,走个路都走不稳?”
那士兵抬脚正要踹——
营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萧将军回营了!”
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那口令就像一把火,从营口一路烧进来。
原本松松散散的军士们听到后,一个个刷地跳站起来,腰背挺直,目露精光,连火把都像是被那句话惊得晃了一晃。
下一秒,尘土飞扬。
一匹玄黑色的高头大马像风一样卷入营门,马上的人不等马停稳,突然一个翻身跃下,靴底在浮土上犁出一道短而深的印子,人已经稳稳站住了。
火把光哗啦啦涌过去,照出一团玄铁甲胄的暗影。
那人站直了。
苏娇娇跪在地上仰着头,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火把的光涌上去,终于照清了那人的脸——
浓密的络腮胡从两颊一直连到下颌,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双深陷在眉骨阴影里的眼。
那双眼又黑又沉,火光在里面跳了跳,映不出半点暖色。
男人站在那里,肩宽背阔,玄铁甲胄被火光镀上一层暗红,整个人往那儿一杵,活脱脱一头从山里头走出来的黑熊,喘口气都带着压人的分量。
高烈德快步上前,抱拳躬身:“将军。”
将军。
苏娇娇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他就是镇北侯萧烬野?
十五岁砍人头、十八岁踏敌营、杀到黄沙变红的那个阎王?
可边境老百姓嘴里,萧烬野最叫人发怵的还不止这些——
听说他长相丑陋粗蛮,行事粗野,二十三岁的年纪,娶了三房妻子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