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夏澜怔了一下,她没想到露台上有人。
随即,她将烟重新衔回唇间,微微侧头凑近那簇火。
烟雾升起的瞬间,她低声道:“谢谢。”
“Prego.”(不客气)
那声音有些低沉,又染着一丝慵懒性感。
夏澜虽没听懂,但莫名觉得这个发音很好听。
她好奇地抬起眼眸望去,一张冲击力极强的脸撞入视线。
是个混血,身量很高,比夏澜高出近一个头。
五官偏亚裔,但眉弓优越,鼻梁高挺。头发是黑色的,瞳色却极浅,呈琥珀色。
很美。
这两个字从脑海里跳出来的时候,夏澜自己都有些意外,手指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她迅速移开目光,轻吐出一口烟雾,望向远处逐渐笼罩下来的夜色。
通常借火的人自己也会点上一根,但眼前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这个兴趣。
只是将打火机在修长的指间随意地转了一圈,便收进了西服的口袋。
夏澜感觉到了轻微灼热的视线。
他怎么还不走?
她微微偏头,余光扫到对方正倚靠在栏杆上,垂眸打量她。
准确的说,是看着她夹烟的手。
夏澜的手并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白皙无瑕的柔软玉手。她的手骨节纤长,瘦而有力,部分指节上还有薄茧的痕迹。
食指侧边,有一颗细小的红痣。
男人盯着那颗红痣,眼神幽深,像是在确认什么,却又不动声色。
夏澜的心跳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中莫名地漏了半拍。
她弹掉烟灰,将那一瞬间的怪异感压了下去,什么也没说。
“叮。”
手机微信的消息提醒音响起,打破了露台上隐秘的沉默。
男人站直身子,将视线尽数敛去。
夏澜从包里翻出手机,是以前跟她联系过的信托律师发来的。
【周律:夏小姐,距离令堂生前委托的信托资产还有三个月就要到期,是否需要准备顺位分配?】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原来只剩三个月了。
将手里的烟摁灭在垃圾桶上,夏澜低头打字:
【澜:不,三个月内我会带齐资料来找你的。】
【周律:好的,如有疑问,可随时与我联系。】
发完这条消息,她锁屏抬头,发现身侧已经空空如也。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木质冷香。
这人,怎么走得悄无声息的。
—
离开会场后,夏澜直接回到了她和于呈之同居的房子。
于呈之很忙,他们基本上都是异地状态,这房子他回来的次数极少。
但终归是他名下的房子,夏澜不可能再住下去。
她只花了两个小时就收拾完了自己所有东西。
四年的感情,最后竟装不满两个行李箱。
推着行李箱进电梯的时候,夏澜的手机响了,是于呈之的微信消息。
【于呈之:夏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过来认错,我还可以原谅你。】
夏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点开于呈之的名片,用力按下了大红色的“删除联系人”。
她不是没有察觉,随着于呈之的名气越来越大,两人的观念早就出现了偏差。
长时间的异地,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没有摆到她面前,她就选择了不去想,不去看。
而她一直拖着,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夏澜的母亲生前立了一份信托资产,她若能在期限内成家,那这笔信托所有权益皆归她一人所有。
但若超出期限她仍未脱离夏家,那资产就会转变为她与她父亲共同持有。
等同于要分给继母和继妹,她绝对无法容忍!
为此她很早就和于呈之提过结婚的事。一次,两次,三次,但于呈之每次都含混过去,假装没听懂。
夏澜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以为她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多年来始终在娱乐圈底层摸爬滚打,配不上他越来越好的前途。
但他们相识于微末,曾经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就想着再给这段感情一点时间。
而如今,她忍不了了,彻底看清了。
三个月之内,她必须再找一个人结婚。
夏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一个重要的决心。
她点开好友林浅浅的聊天框。
【澜:有没有男人能介绍一个给我,我想找人结婚。】
【浅睡一夏:......?】
【澜:别产卵,我很急。】
【浅睡一夏:你等等,我怎么记得你有男朋友?你还一直陪着他玩过家家来着。】
【澜:刚分。快点,我着急结婚。】
【浅睡一夏:我差点以为我是干婚姻介绍所的,虽然认识的人确实不少,但没啥好货的。】
【澜:不用好货。最好是对方也需要结婚,互不干涉,各取所需,过个一两年就离婚的那种。】
【浅睡一夏:嘶,看出来你真的很急了。桥豆麻袋,我这可能还真有一个符合你条件的人,我去给你打探一下!】
半小时后,林浅浅发来了一个定位地址,而不是微信名片。
【浅睡一夏:我没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他是我朋友的朋友。听说是家里催婚,也想找个人应付家里。他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你可以挑个人少的白天直接去店里找他。】
【浅睡一夏:对了,听说他是Gay,但我不确定,毕竟我也是听说,反正你也不谈感情无所谓。】
Gay好啊,还可以做姐妹,多安全。
夏澜点开定位,是一家开在外滩的酒吧。
营业时间是下午两点到凌晨两点。
她是行动派,有目标就出击,绝不纠结。
不挑时间了,直接就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