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呦，这不是秦家老二吗？”
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柳舒颜的大哥柳长海。
“长海哥，过年好。”
秦无良想着母亲的话，咧嘴一笑把手里的高乐高递了过去。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柳长海接过手，斜眼瞄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脸上升起一丝笑意，高乐高可是好东西。
自家那小崽子老早就吵着要喝，可是25块一桶的价格让他犹豫再三也没有买。
自己给人家伐木头，干一个月也才900块。
这一桶，顶上自己一天工资了。
“来，进屋坐坐。正好吃饭，喝两盅。”
柳长海侧过身，往屋里让。
“不了，长海哥。”
“我来接妞妞回去，这不过年了，我妈也挺想孩子的。”秦无良顺势往屋里扫了眼，柳家人正围着桌子吃饭看电视呢。
“哦，接她啊！”
柳长海眼皮一翻，斜了眼躲在柳舒颜身后的妞妞。“我说刚才让她扒蒜，她磨蹭半天没扒完一头。原来拿着手机鼓捣，是给你打电话啊。”
说完他从裤袋掏出手机，语气不悦的对柳舒颜说：“把手机揣好，别让她整天祸祸。”
秦无良眉头挑了挑，刚才电话里骂妞妞的就是他。
柳舒颜忙伸手接过手机，她这才知道为啥老二会来。原来是妞妞给他打电话了。
她心中忍不住一痛，妞妞多听话的孩子。自从跟自己回了娘家，就变得沉默寡言。
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她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
她应该是在想自己的爸爸了吧。
与其孩子在这受委屈，不如让她跟老二回去。打定主意后，柳舒颜不再犹豫。
俯身抱起妞妞，往秦无良怀里送。
“听话妞妞，跟你二叔回去。”
秦无良接过妞妞，看着她纵使满脸泪水，却听话的松开抓住嫂子衣服的手。
他眉头一皱，沉下声说道：
“大嫂，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
“哎”，柳长海打断她的话，手指夹着烟，语气有些不善的说，“你接这小崽子走，我不拦你。”
“她在我柳家白吃白喝半年，全当我这个当舅舅的尽义务了。”
“但是”他指着柳舒颜，“我妹已经不是秦家人了，你大哥已经死了。怎么着，让我妹回去给他守活寡？”
“你这是什么话？”秦无良眉头一拧，声音也冷了几分“我大哥虽然不在了，可我妈和我还在。
我大嫂依然是我大嫂，妞妞依然是我侄女。只要她愿意，就永远是秦家的人。”
秦无良身高一米八，身材虽然不如他哥魁梧，但也是十分健硕。
他说完往前走一步，挡在了柳长海和大嫂中间。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柳长海忍不住退了一步，心里暗道：“小兔崽子个头不小，真要跟我犯浑还不一定弄得赢他。”
“老二”
柳舒颜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服，但秦无良却站着没动。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柳长海。
“嘿嘿”柳长海冷笑一声，他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缓缓吐出后说道：“那可真不巧，我爹已经给她定了一门亲事。过了年，她还就是李家人了。”
秦无良紧紧咬着牙，腮帮子的肉一鼓一鼓的。他知道对方说的是李老歪，前世嫂子嫁过去没少受他的折磨。
“嫂子，你真的要嫁给那歪嘴李？”
秦无良回过头，看向柳舒颜。
“我，我……”柳舒颜有些慌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性子太软了。
纵使内心千百个不愿，也不敢违逆父亲和兄长。
“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哪里轮到她自己做主？”
“秦家老二，大年三十的，我不跟你计较。抓紧领着小崽子回去，别找不痛快。”
柳长海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老二，你先带妞妞回去。”
柳舒颜见大哥生气了，拉着秦无良的袖子催他快走。
“那不行”秦无良甩开她，转过头看向柳长海，“我大哥走了才半年，你们就要让我嫂子嫁人。
怎么，是觉得我秦家没人了？还是你们柳家活不起，一个闺女卖两次？”
秦无良的声音不大，却让东屋的喧闹停了下来。除了电视机里春晚主持甜美的声音，就是灶坑内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你他妈的找干吧？”
“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
秦无良的话，无异于说中了要害。这让对方恼羞成怒，上前扯住他的脖领子就要动手。
妞妞吓得忙趴在小叔肩膀上，不敢看凶神恶煞的舅舅。
“长海，怎么回事？”
屋内一个头发花白，鹰钩鼻的老者走了出来，随手把门带上。
“爸，他是我小叔子。还在上学，说话没轻没重，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柳舒颜还要说什么，却被自己父亲瞪了回去。
“爸，这小兔崽子说咱家活不起了！”
“松开”
柳长海看了自己爹一眼，鼻子哼了一声松开秦无良脖领子。
“妞妞不怕，小叔没事。”
秦无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秦家小子，你想接这孩子回去我们不反对。但是你娘那天也说了，出了秦家门，就不是秦家人。”
“我闺女现在没了男人，我当爹的为她考虑。给她物色一门亲事，这没毛病吧。”
柳舒颜父亲走到他面前，神色阴郁的盯着他。
“那你也要问问你姑娘，她自己愿不愿意吧！”
“再说李老歪那德行，你把自己闺女嫁给他，你这当爹的还有点良心吗？”
秦无良面对柳家父子俩，他也丝毫不惧。
“兔崽子，我是给你脸了……”
“长海，住手！”
柳舒颜父亲拦住要发作的儿子，瞅了眼硬刚不退的秦无良，他转头看向自己闺女。
“闺女，你告诉他，愿不愿意嫁给李老歪。”
“我……”
面对父亲和兄长严厉的目光，柳舒颜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两只手绞在一起。
“大嫂你别怕，只要你说不愿意，有我在谁也别想强迫你嫁人。”
秦无良俯身把妞妞放下，脱掉身上的夹克随手扔在地上。贴身的黑毛衣，也藏不住那一身腱子肉。
他是体育生，体格子远超普通人。
柳长海喉咙滚动，内心暗自腹诽道：“老秦家人都吃啥长大的，那个死鬼妹夫体格跟熊瞎子似的。
他这个弟弟，那也跟头东北虎差不多了。”
“咋的，你小子要跟我犯浑？”
柳德柱瞪着眼睛问。
“嫂子，你尽管实话实说。不要有任何顾虑，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千万不要毁了自己。”
秦无良没有搭理柳家父子，而是对着自己嫂子说道。
“闺女，爹不会害你。李老歪虽然嘴歪，可有一手木匠手艺。跟着他，保准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柳德柱也不甘示弱。
“是啊老妹，听咱爹的。”
柳长海也跟着帮腔。
“妈妈……”
柳舒颜看向妞妞，她瞪着大眼睛缓缓摇头，示意妈妈不要嫁人。
看着自己嫂子还在犹豫，秦无良急的大吼一声，“嫂子，我不许你嫁给别人！”
突如其来的霸道，让她心头一颤。抬眼看向自己这个小叔子，对方眼里透着坚定，嘴唇紧紧的抿着。
柳舒颜咬着嘴唇，眼眸中噙着泪。缓缓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兄长。
在他们期盼的目光中，她吐出三个字，
“我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