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妈，我这不叫投机倒把。
我这是靠信息差挣钱，是正常的市场经济行为。眼下国家正鼓励市场经济，人人都可以下海，人人都可以经商。”
秦无良一脑门黑线，老一辈的思想还真顽固。
“秦老二老娘告诉你，别以为我不识字就可以忽悠。这么高的利润，别人不做就等着你去做？
你就老实的念书，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养家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不准你走你爹和你爷爷的老路。”
李桂芬虽然不识字，可也知道要走正路。
“妈，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好好读书，也保证不会走歪路。我只想帮你分担一些，也想让妞妞有亲妈在身边。”
秦无良一脸诚恳的说道。
“老儿子，别让妈担心你好吗？”李桂芬突然眼泪落了下来。
“妈，你怎么了？”
“奶奶，你怎么哭了。”
妞妞上前，用小手给她擦眼泪。
“老儿子，我现在就剩下你和妞妞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事，妈该怎么活啊！”李桂芬把妞妞抱在怀里，自己一边流泪一边给孩子擦脸上的泪珠。
秦无良心头一酸，终于明白老妈为啥这么紧张了。
“妈，我知道。不过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我要替爸和大哥撑起这个家。
你放心吧，我永远都走正路！”
李桂芬闻言彻底老泪纵横，自己这个叛逆的小儿子真的长大了。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一个人在经历家庭重大变故时会一夜间长大吧。
妞妞换上新衣服和新鞋，吃着秦无良买的各种零食。她笑得很开心，小叔买的糖格外甜。
第二天，早上六点。
“老儿子，到了那好好说。现在不比以前，凡事尽量不要跟人翻脸。
我听说，河西村李老歪家堂兄弟好几个。你不让你嫂子嫁给他，这事绝不是退钱那么简单。”
“河西村的村长黄金宝，跟你爹是多年老朋友。如果李老歪难为你，可以找他出面解围。”
李桂芬忧心忡忡的交待道。
“嗯呐，我记住了妈，你跟妞妞在家等我就行。”
秦无良挠挠头道。
“你把这个穿上，可能有点不太合身，但总比冻着强。”李桂芬把早就准备的皮夹克递给他。
“妈，这是大哥的……”
“放着也是放着，时间久了容易被虫子嗑了。”他大哥的衣服李桂芬都放在柜子里，平时根本不让他动。
“哎”
秦无良接过来穿在身上，稍微有点肥。他哥俩身高差不多，就是秦无德要胖一些。
他骑着飞鸽自行车，来到了焦大壮家门口。
“良哥，这呢。”
焦大壮从大门后鬼鬼祟祟出来，怀里抱着东西用块被单包着。
“诺，给你。”
秦无良接过来，掀开被单一角，看见黑洞洞的口。这是焦大壮他爹留给他的，算作一个念想。
重新用被单包好，用绳子绑在自行车后座。
“那个呢？”
焦大壮从兜里掏出一颗，放到秦无良手里。
“就一颗？”
秦无良眉头一皱。
“就剩这一颗了。”
“一颗就一颗，够了。”
秦无良揣进兜里，脚下用力一蹬，胯下的飞鸽牌自行车欢快的疾驰而去。
“良哥，你到底要干啥去？”
“打牲口！”
焦大壮用手背蹭了蹭鼻涕，看着远去的秦无良，他扯着嗓门喊，“小心点良哥，别跟俺爹似的让熊瞎子给掏了。”
已经走远的秦无良身子一抖，差点从车上栽下来。他娘个熊的，大过年的就不会说点吉利话。
河西村，柳德柱家。
“老妹，你快换上衣服吧。”
柳长海倚在门框上，盯着自己妹妹柳舒颜说道。柳舒颜低着头，摆弄着手指。看她这样子，柳长海撇了撇嘴，“咋的，还心思秦家那小崽子真的能来接你？”
“别傻了，那小崽子毛都没长齐他哪来的钱？更何况，你那婆婆也不会答应的。”
“李老歪虽然人丑了点，可人家有手艺能挣钱，而且他光棍一条你嫁过去也没婆媳矛盾不是。”
任凭柳长海在那吐沫横飞，柳舒颜就低着头不说话。那日秦无良挡在她前面，让她久违的安全感又找回来了。
他坚定的眼神，强横的话语，挺拔的身躯。仿佛给她娇弱的身体注入了勇气，让她敢第一次开口违逆父兄。
“我不愿”三个字吐出时，如同让她一下子丢掉了多年压在身上的枷锁。
她内心有着隐隐的期待，自己的小叔子不但会接自己走。他还会给自己往后不一样的人生，那种做梦都不敢想的人生。
“在这磨蹭什么呢？抓紧换衣服，李家接亲队伍马上就过来了。”
柳德柱从屋外进来，见自己闺女还没换衣服忍不住催促。
“爸，你跟她说吧。我这当大哥的，说话跟放屁一样。”
柳长海掏出红梅，点了一根朝屋外走去。
柳德柱见他那废物样子，抬起一脚踢他腚上。柳长海也不在意，随手拍了拍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窝囊废，哪天我没了他们一家得喝西北风去。”柳德柱骂了一句，这才转头看向屋内的柳舒颜。
“闺女，你就再帮帮你大哥吧。李老歪家的彩礼已经花了，你要是不嫁给他的话。
李老歪和他的几个堂兄弟，可饶不了他啊。”
柳德柱打起了感情牌。
“爸，可我真的不想嫁给李老歪。求你了，让我回秦家吧。妞妞还在那里，她不能没有妈妈。”
柳舒颜终于开口说话。
“放屁”柳德柱老脸一沉，“秦无德已经死了，你回去干什么？给他守活寡，还是伺候那个刁婆婆？
至于妞妞，既然秦家人愿意养就让他们养好了。反正她也是秦家的种，你操什么心。”
“可我是妞妞的妈妈啊！”
柳舒颜红着眼眶，她还试图劝说父亲。
“我还是你爹呢，你要想让我多活两年，就痛快的换好衣服待会跟李老歪回去。”
柳德柱脾气急躁，他没有耐心跟掰扯，冲着东屋喊道：“孩她娘，老大媳妇。”
“哎，来了。”
躲在东屋偷听的俩人，忙开门走了出来。
“还磨蹭什么，沙楞的给她换上衣服。”
“哎，好嘞。”
婆媳俩赶忙进了西屋，拿起红色大棉袄就往柳舒颜身上披。
“还有那头花，脸也整的像样点。虽然是二婚，但咱也不能让李家小瞧了。”
柳德柱拉了拉身上的羊皮袄，转身出了屋。
“妈，我不要嫁给他。”
“哎呦闺女，嫁谁不是嫁啊。”
“是啊舒颜，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就行。李老歪是丑了点，可总比你一个守着那冷被窝强吧。
听嫂子一句劝，什么丑啊、俊啊的。只要关了灯，还不都一个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