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坐稳了，妞妞。”
“嗯”
妞妞紧紧抱住他的腰。
雪停了，又刮起了北风。秦无良把自己夹克脱下，给妞妞套上。
这是他大哥前两年跑车，在齐市给他买的狐皮夹克。由一整张狐皮制成，防风保暖效果奇好。
他不敢耽搁，骑上自行车朝着自己村骑去。
借着稀疏的几颗星光，他骑得十分小心，生怕摔倒把妞妞伤到。
“哎呦，妞妞搂紧我。”
纵使万般小心，他还是轮下一滑歪倒了。他忙回手护住妞妞，可自己脑袋杵地上了。
“嘶”
额头瞬间红肿，可他顾不上这些，忙回头看向妞妞。
“妞妞，没摔着吧？”
“小叔，我没事。”
秦无良一手护住了她，避免她摔地上。又用膝盖和脑袋撑住自行车，避免她被车子砸到。
他把车子扶起来，又仔细看了看确定妞妞没有受伤。这才轻轻揉了揉额头的包，疼痛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嘶”
看来待会最好推着车回去，不过还好离家也不太远了。只是，回去怎么跟妈说嫂子的事。
“小叔，给。”
秦无良正暗自盘算，如何说服自己母亲，同意把大嫂柳舒颜接回来一事。
妞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低头看去，只见妞妞掌心里有半块奶糖。
“吃了它，就不疼了。”
妞妞踮起脚，往秦无良嘴里送。
“妞妞，你自己留着吃吧。小叔不疼，咱们回家。”秦无良弯腰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满是宠溺的笑。
“小叔，吃。”妞妞不由分说，把糖塞进他的嘴里。“爸爸说，想他时就吃一颗，不开心时也吃一颗。”
“这是你爸爸给你的奶糖？”
秦无良心头一酸，大哥常年在外跑车，一年到头跟老婆孩子见不上几次面。
“本来还剩一颗，我一直没舍得吃。今天早上，大舅家弟弟把我推倒，还说这里不是我家。
我也不敢跟妈妈说，说了也只是让她一起难受。但我心里特别难受，特别想爸爸，就吃了半颗。”
妞妞的话，让秦无良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这是她对爸爸的思念，是她最宝贵的东西了。可她，两世都义无反顾的把这半颗糖给了自己。
“小叔，是不是吃上就没那么疼了。”
妞妞一脸天真的看向自己。
“真的不疼了。”秦无良笑着把她抱起来，“以后，小叔也给妞妞买那么多奶糖。
让妞妞天天吃，天天都开心，好不好？”
他尽量用夸张的表情，来逗妞妞开心。
“好，妞妞要大白兔奶糖。”
妞妞终于开心的笑了。
“没问题”，秦无良把她放到车后座上，“咱们回家，奶奶该等着急了。”
晚上九点多，俩人终于回到了家。
“妈，我们回来了。”
推开门，秦无良领着妞妞走了进来。
李桂芬正在屋里来回踱步，听到开门声忙从西屋走出来。看到自己儿子，身上光穿了个毛衣在那吸溜鼻涕呢。
“兔崽子，你衣服哪，还有你这脑门……”
李桂芬的话还没说完，看到妞妞从儿子身后探出头。眼神里带着怯懦，“奶奶”。
李桂芬上前两步，伸手扒拉开儿子。
身上套着儿子的夹克，把她的腿也包上了大半。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小脸，脸蛋冻得通红。
“妞妞”
她瞬间红了眼眶，“来，让奶奶抱抱。”
刘桂芬蹲下身，张开怀抱。
“奶奶……”
妞妞试探的上前一步，抬脸看自己的小叔。
“妞妞，奶奶每天都在想你呢。”
秦无良笑着说道。
妞妞听小叔这么说，紧张的心才稍稍放松，她看向李桂芬用稚嫩声音说道“奶奶，我也想你。”
“我的妞妞啊！”
“奶奶好想你，做梦都想你，想你能不能吃饱，想你有没有受欺负……”
李桂芬上前一下把妞妞揽入怀里，抱着她失声痛哭。妞妞也卸下了防备，抱着奶奶的脖子委屈的哭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秦无良别过头去，默默的擦着眼泪。
自己前世心里只有江若雪，忽略了自己的亲人。可娶了蛇蝎心肠的江若雪，自己却落了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母亲病死在老宅无人知，大嫂二婚后被折磨的抑郁而死。侄女则变成疯子乞讨为生，最后喝了农药而死。
自己则在儿子升学宴时，被媳妇江若雪伙同情夫设计，当着一众亲朋好友的面宣布儿子不是自己的，而是高中同学宋鹏飞的。
关键儿子也早知道，他们三个已经串通一气。
自己被气的，当场脑出血发作。
最终，死在了秦家老屋。
这一世，自己不但要加倍补偿家人。还要找江若雪和那个奸夫宋鹏飞复仇。
这就叫前世种的恶因，今生结的恶果。
“妈，先让妞妞吃饭吧。”
秦无良看俩人哭起来没完，怕时间长了再有个好歹。
“哦，对，吃饭。”
“妞妞不哭，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酱肘子，还有小鸡炖蘑菇。进里屋，咱们吃饭。”
李桂芬边说边给妞妞擦脸，拉着她的手进了西屋。
西屋地上支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菜。
桌子前面的家具柜上，一台熊猫电视正播放着春晚画面。
刚做了一大桌子饭，屋内的火墙和火炕都烫手。所以西屋一点也不冷，刘桂芬给妞妞脱下儿子的夹克和粉袄。
“里边怎么就给穿个破毛衣，孩子能不冷吗？”
“再说，这也不合身啊！”
秦无良望去，妞妞身上是个拼接色的毛衣。衣服明显小了一号，而且衣服袖口竟然是袜子筒接的，用的毛线也是五颜六色。
“这是大舅家表弟不要的，妈妈看我冷就拿改了一下给我穿上。”妞妞低声道。
“真没用，连孩子都照顾不好。”
李桂芬沉着脸，起身去衣柜里翻找。“妞妞，这是你之前的毛衣先换上。”
“谢谢奶奶”
妞妞很开心，奶奶手里拿的是去年爸爸给她买的纯红色毛衣。
“这穿着多好看，快把这衣服扔灶坑里。”
李桂芬把妞妞换下来的杂色毛衣，丢给站在门口傻笑的秦无良。
“真烧？”
换做平时，李桂芬肯定会把毛衣拆了，用拆下来的毛线重新织毛衣或者毛裤。
“烧，看着就来气。”
李桂芬把换好衣服的妞妞抱到桌前，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鸡腿放在她碗里。
“妞妞快吃，别凉了。”
“谢谢奶奶”
妞妞拿起鸡腿，开心的咬了一口。
秦无良来到厨房，用炉钩子打开炉盖，毫不犹豫的把毛衣扔了进去。
“小叔，你也吃。”
妞妞很懂事的给他和李桂芬，分别夹了块肉。
“妞妞你不用管我们，自己好好吃。待会还有饺子，是你喜欢的猪肉白菜馅。”
一个六岁的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吃完饭，外面有孩子已经忍不住开始放鞭炮和烟花了。
“妞妞，咱们去看烟花好不好？”
李桂芬在收拾桌子，秦无良见妞妞趴在窗户边往外看。
“小叔，我真的不用走了吗？”
“当然，小叔不是告诉你，这就是你的家吗？”
妞妞脸上还是犹豫之色。
这时，李桂芬拿着抹布进屋要抹桌子。
“奶奶”，妞妞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李桂芬。
“妞妞，咋了？”
“奶奶，我能一直住在这吗？我不想回姥爷家，那里不是我家。”
妞妞低下了头。
“大孙，咱哪也不去。这就是你家，从今往后谁要敢欺负你告诉奶奶。
奶奶堵门骂他八辈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