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其实过了很久，温软回想起这顿饭还是很愉快。
在齐聿川的邀请下，温软与他们还算是和谐，整顿饭以齐聿川为谈话中心，众人时而探讨半导体制程，时而聊自研芯片瓶颈，偶尔闲谈齐家内部琐事。
据温软悄无声息的观察，齐聿川对于他们的讨论，偶尔回复两句，餐桌礼仪几乎做到极致，传统的西式刀叉餐盘碰撞几乎没有声响，虽然说本土烤肉品种繁多，配合了各色餐点，琳琅满目，但他都只是浅尝。
桌边手机消息不停弹窗，密密麻麻的工作提醒足以看出他身担齐家主家重任，全族大小事务最终都要经他审批。
对于局外人来说，这种工作量……易猝死。
温软眼底掠过一丝怜悯，转瞬即逝，却被齐聿川精准捕捉。他骨节分明的手端起玻璃杯，仰头饮水，透过杯壁的视线直直锁向温软，偏偏折射的光影落进身旁郝钧琦眼里，惹得对方不轻不重地嗤了一声。
翌日。
苏卿起的很早，穿着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裙，包裹着细长的双腿，露出匀称的小腿和优雅的脚踝，上衣下摆的裁剪恰好合适遮挡了她臀部，长发拢起迷人的天鹅颈有几缕碎发，温软裹着被子露出一双眼，静悄悄看着，不愧是民选“最美外交官”。
“怎么不困了，跟个小猫似的。”苏卿登上高跟，拿过公文包，放入今日所需一切文件和物品，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不能有任何的错处。
“今天会很忙么？”
“早上是我们和欧洲联合商务部谈判，谈得拢下午会有分会场细谈，当然也有可能谈判不如所愿。”苏卿走过来，捏了捏女儿的脸蛋，“你乖乖的。”
温软自然是乖乖的，不过在起床后去餐厅觅食，遇到了插曲。
在经过玫瑰走廊，听到了几个人的低声细语。
其中一人用英文问话，回复者用的西语，另一个人继续跟进，但是跟着是土耳其语，偶尔伴随着小部分的阿拉伯语，几种语言混淆，语调不一，但都在说这同一个事儿。
也是难为他们了。
餐厅在接近海岸线，海浪拍起朵朵浪花，海鸥在低空中回旋，不少人在用餐，也有低声密语。
侍应生在餐桌前跟着花花蝴蝶一样穿梭。
“软软，这里。”
温旭今日穿着也是十分考究，西式剪裁利落三件套，加了垫肩，越发的宽肩窄腰，手腕带着一只表，肆意看着她，“吃什么？”
“随意。”温软挨着他坐下，“昨天那明显与你不和人是谁？”
“你说郝钧琦？”温旭双手搭在扶手，“齐家旁支中的一个近亲，是有些能耐。”
温软点头，没有能耐能跟在齐聿川的身边做事，不过话题一转，“这次齐家跟着商务部到这里，应该是要谈芯片和半导体合作吧。”
“没错。眼下国内自研芯片技术受限，海外芯片涨价、供货配额逐年缩减，资源供不应求，这次齐家出面洽谈，我方已经付出不小代价，对方供货报价直接在上年基础上浮百分之五十。”
温软搅动着咖啡，思考了片刻，“大概率谈不成。”
温旭“噗——”一口水喷出来，“妹啊，可不兴乱说话啊。”说完用纸巾擦擦嘴角的水渍，“齐少亲自出面就是诚意，于情于理都不会搁置芯片项目。”
“我没骗你。”温软眨巴了眼睛，“我听到了他们谈判方几个人对话，他们刻意回避芯片采购，此番真正目标是洽谈 AI 智能与工业机器人项目。”
温旭一听，整个人沉了下来，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彼时齐聿川正敲定最终合作草案，增补完谈判筹码，温旭的来电接入，他随手点开免提。
“马上就要进入分项洽谈，温旭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未免荒唐。”
周围其他人都看了过来，齐聿川并未开口，身体朝着沙发往后靠了靠，镜片下的眼泛着冷光，沉思片刻，“温软说的？”
“是。”温旭答的很快。“她亲耳听见外商私下商议，放弃原定芯片谈判，转攻 AI 与机器人研发合作。”
“嗯。”齐聿川挂断电话，恰巧一个短信进来，垂眸看了看，“齐正。”
人群中走出来一人，恭敬走到他跟前，“少爷。”
“申请最近航线，准备返程。”
“是。”齐正收了命令，退到一旁，开始打电话，倒是郝钧琦出了声，“齐少，咱们要不要再等等主会场那边结果，温旭也是听他妹妹说，她妹妹什么都不懂，我觉得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对郝钧琦的质疑，齐聿川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他看，上面是一条短信，四个字：谈判搁置。
*****
“怎么了，软软？”外公的话打断了温软的回忆“走神了？”
温软摇摇头，眯着眼笑着，“我接电话，外公。”
“你好，请问是温软同学们？我们是京大的招生办，恭贺您获得全国高考卷最高分，同学选好学校了么？我们京大是国内最顶尖学府，无论是师资、设备、还有重点实验室京大的配额都是最多的，专业多、专业性强，同学有没有考虑发展方向呢？”对方一段输出。
“抱歉，还在考虑。”
“没关系呢，无论同学作出任何选择，京大一定都是最优选。”
客套一阵，对方挂了电话，刚准备说话，又一个打了进来。
“你好，请问是温软同学们么？我们是南大的招生办，恭贺您获得全国高考卷最高分，我看到同学物理、数学满分，有没有考虑过南大，你愿意来学费全免，还有全额奖学金，同时，我们可以直接给你名额进重点实验室，我们学校的物理实验室是国内第一，资源丰富、设备顶尖……”
温软听到物理实验室的时候，表情稍微顿了一下，轻轻点了点桌面。
“对物理感兴趣？”外公敏锐抓住温软的小细节，“我以为你会和你母亲一样，选择外国语。”
温软抿了抿唇，“其实，具体那个专业，我还在考虑。”
外公笑着，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慢慢看。”
温软点了点班级群，里面已经是999+的信息，全都是在晒分数，有兴奋，有失落，有沮丧、有志在必得。
当然还有一群人@她“恭喜温软，状元！！！！”
“恭喜。”
“恭喜。”
“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
不知道谁突然冒了一句，“恭喜恭喜，送入洞房！！！”
“早生贵子！”
“喜得贵子！”
后面的聊天就越来越歪，温软看着笑了笑，缓缓打出两个字，“谢谢。”
“温同学，可以看看分数么？”
“对，我们要瞻仰瞻仰。”
“我要打印出来，贴在床头，准备复读！！”
温软退出聊天，打开网页登陆高考查分系统，很快页面刷新。
姓名：温软
考生号：20262123789
语文：145
数学：150
英语：149
物理：100
化学：98
生物：98
总分：740
全省位次：1
全国位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