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自从刘赶月亮了亮拳头，楼里的一众人看到她都跟猫看见老鼠一般避着走。连着阿芳，头两天也不敢找她搭话。
她也不在意，每天除了吃饭，大部分时间都是出门找个安静的地方学粤语。她也不指望学的多好，只想着够日常交流就行。
这天，她终于拿到身份证，正准备找阿凤姐，看看能不能退一点房租。就看到阿芳肿着一张脸从外头回来，见着她也只说是路上摔的。刘赶月没有多问，阿凤姐也只肯退100港币。就这，还是看在她先前耍菜刀的份上。
刘赶月没跟她多纠缠，包袱一卷，就准备走人。
刚出门，就碰到了提着包的阿芳。
“你找到工作呢？”
“嗯。”
就在今天回来的路上，她看到一个照相馆招摄影师，她进去试了试，没想到就应聘上了。工资也还行，一个月1200港币。
她其实不玩摄影，这玩意烧钱的很。是在阿美莉卡留学的时候，她的一个室友是个摄影发烧友，她休息的时候时常拉她过去帮忙，耳濡目染的情况下，跟着学了些。
“什么工作？”
“在照相馆帮忙。”
“那个照相馆？等我安定下来，我过去拍两张艺术照。”
“就在新街的街尾，叫明光照相馆！”
“好，我记住了。对了，阿凤姐退你房租了吗？”
“退了100。”
“不错了，要是其他人去找她，她肯定不会退。对了，我今天回来也是回来拿东西的。”
刘赶月看了下她的脸，欲言又止。
“不怕你笑话，我被个富少看上了。知道我在这住，觉得委屈了我，给我租了个电梯房不说，还配了辆车，连着保姆都有了，我以后也不用再去夜总会上班。我原想着你要是不急着搬走，我就把我房里的东西分你一些。你找到了工作，想来也用不着，我就都留给张婶她们了。说起来，租住在咱们这的也都是可怜人。”阿芳说到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她之所以被打，却是因为一直罩着她的街头大哥不高兴。相较于打打杀杀的街头大哥，她当然更喜欢有钱的富少了。即便进不了人家家门，只要成功怀上对方的孩子，总能有个保障。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刘赶月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说了句，“恭喜！”
“谢谢！阿月，我知道你没有看不起我，你记得千万别学我！”阿芳说完就喊了声，不一会，还在屋里的就都出来了，一窝蜂的都挤进了阿芳的的小房间。除了她手里提着的的那只包，她什么都没要。
刘赶月提着行李跟她一起下去，就见着门口停着一辆雪弗兰小轿车，一个中年司机正停在车门口等着阿芳。
阿凤姐见着她们俩一起下来，直接忽略了她，而是上来挽住了阿芳的胳膊，“哎呀，阿芳啊！大喜啊，以后发财了，可别忘记我阿凤姐啊！”
阿芳扯了扯嘴角道：“阿凤姐，你要是把剩下的房租退给我，我肯定不会忘了你。”
“瞧你，都要做少奶奶的人了，还惦记那十块八块的不是，显得几小气不是。”
说完，还看了眼刘赶月，“你怎么还不走，舍不得啊？”
刘赶月无奈的道：“阿风姐，你挡在门口，叫我怎么过去。”
阿凤姐闻言这才往旁边让了让，手更是不耐烦的挥了挥，“快走，快走！”
刘赶月朝阿芳点了下头，这才提着行李朝外走去。
上午拿到身份证后，她还坐车去了趟西九龙，找了家当地出名的老牌金行，一次性出售了3条小黄鱼，得了3000多港币。
这回，她依旧租的是私楼，不过条件好的多。是独门独户的整屋不说，关键是环境好治安也好，住在附近的大部分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
虽然只有30多平，但是厨房卫生间都有。当然，房租也高了一倍多，一个月得750港币。
这要是她只靠工资，一个月怕是一分钱攒不下不说，还得倒贴钱。
她还想着，等到她拿到工资，她就给老家汇点钱回去，家里现在还打着饥荒了。就是她来这边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再加上政策还没打听清楚，她也不敢妄动。
到新住处的时候，她先做了下卫生，这才出门去买东西。只刚打开门，就碰见了隔壁下班回来的邻居，一个打扮得体的中年女人。见着她，对方点了点头，却也没开口。
刘赶月正要出去，就见着对面的那户人家的铁门也开了，却是个老太太。门一开，就跟刘赶月对上眼了。
“阿婆，你在家！”刘赶月的粤语说的还不怎么熟练，干脆说起了普通话。
“大陆来的？你是哪的人？我也是大陆来的，阿拉沪市的，六几年就迁过来了。”老太太有些自豪的道。
“我是鄂省的。”
“内陆来的啊。你才来港市不久吧？”
“嗯。”
“那你运气真不错，马上就要取消抵垒政策了。对了，你这是要往哪去？”
“出门买点东西。”
“我也去买东西，百佳大市场你去不去？我老说去，一直懒得动。你要是去，我们就一起去。”
“去的。”
“就你一个人住在这边？”
“嗯。”
“我们家先前倒是都住在这，后来嫌这里小就都搬出去住了，只把我个老婆子落在这。老了，老了，惹人嫌。对了，你知道你旁边那户是什么人吗？”
眼见着刘赶月摇了摇头，老太太就眯着眼睛道：“有钱人家的姨太太呗，71年的时候这边也实行了一夫一妻制，她就带着俩孩子搬到了这边。听说还是个大学生了，可惜了，分家估计也没分到多少钱，不然也不会搬到这，每个月还得出去上班。不过，人家可是傲的很，都不稀得跟我们说话。她家那个小囡，也是个不好相与的，你看见了最好远着点。倒是大的那个，很是礼貌懂事，人也长的帅气。我瞧着跟你年纪差不多，不过就他妈那样，你还是别招惹他的好。”
她的话才说完，就听一个尖锐的女声道：“张阿婆，你又跟新来的说我家的坏话，这都被我抓到第几回了。”
刘赶月看过去，就见着底下上来一男一女，大的那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留着经典的蘑菇头，长的高大俊朗。女的甜美可爱，身上穿着中学校服，正瞪着自己。
张阿婆不在意的道：“哪里是坏话，我说的都是实话。阿韶，你说是不是？”
李宗韶笑了笑，“阿蕊还小，阿婆别跟她一般见识。”说完，看向了刘赶月，“这位就是新邻居吧？我叫李宗韶，这是我的妹妹李心蕊。”
“你们好，我叫刘赶月。”刘赶月也做了下自我介绍。
“不早了，我们快走吧。”张阿婆被抓包还是有点心虚，说完就颠着脚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