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刘赶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等到她再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她摸了摸后脑勺，想着下午得去医院看下才行，别留下啥后遗症。
这么想着，她就扯了扯身上的衣裳，好下去吃饭。因为没有打算在这里住太久，所以她也没买锅碗瓢盆那些，也就只能在外面吃。
刚到楼下，就看到厨房门口围了好几个人，看到她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又纷纷转过了头去。里面应该有人在吵架，她听了一耳朵，可惜没听懂。摇了摇头，她就出了门。
正想着要上哪解决中饭，阿芳就追了上来。
“嗨，阿月。是要去吃中饭吧？我请你啊。”阿芳说着还摇了摇手里的钱包。她这会子倒是没穿吊带裙，而是换了紧身的短上衣和牛仔裤，看着十分青春靓丽。
“不用。你也要去吃中饭吗？我们可以一起。”
阿芳愣了下，“你不嫌弃我？”
见此，刘赶月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要去那地方上班？”
阿芳闻言故作无所谓的道：“哈，有什么不能说的，夜总会嘛，舞女嘛，没什么的，没得钱才是问题。你问我啊？最开始是为了还债。还完债后，发现钱好赚咯，就一直做下去喽。”
她并没有有意的压低声音，前面有两个中年男人听到了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阿芳却是大怒，“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其中一个要发火，却被另外一个给拉住了，最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等人走了，阿芳才笑嘻嘻的道：“别怕，我有大哥罩的，这条街就是大哥看着的。看到路边那些烂仔没，都是他小弟。我只要喊一声，他们就会过来帮忙。”
刘赶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阿芳却依旧道：“你不知道，工厂上班好辛苦的哦。你长的这般靓，要是愿意，肯定比我赚的钱多。若是能攀个大佬，以后更是不愁的呦。”
说完，她就伸出一只手，将右手上的钻戒顶到刘赶月跟前，“很闪吧？一个客人送的。你在工厂干一年，也买不起这么一枚戒指。怎样？有没有动心？”
见刘赶月摇了摇头，她这才有些挫败的道：“算了，算我白说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还是看不起我。”
刘赶月却问她：“你这么有钱，怎么还住着板间房？”
“负担重喽。我爸妈都是疍民，到现在还守着一条破渔船过活。我不帮忙，我阿弟什么时候能买的起房娶的上媳妇。现在的细妹几现实，没得房看都不看你一眼哦。”阿芳眼神有些落寞的道。
刘赶月想劝她两句，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立场，干脆没说。
“你是不是想劝我，多顾下自己？”
见刘赶月点了点头，她才笑的开心道：“我有顾自己的，只不过还没下定决心。你放心，等我阿弟买了房，就好了。对了，别说我了，你呢？你为什么会来港城？”
“老家的日子不好过，都说这边富的流油，就想着来这边闯一闯。”
“看你的样子，应该读过书吧？”
“高中毕业。”
高考恢复那年，她刚好读高一，所以她参加的是78年的高考。也是她倒霉，临到考试的时候，得了重感冒，虽然坚持着参加了考试，但是结果可想而知。
她原本想着复读一年的，哪知道祸不单行，她爸在挖渠的时候摔断了腿，不仅花光了家里的钱，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那个时候，她大哥的年纪也大了，因着他们几个读书，家里负担重，所以一直没说上媳妇。好容易自己谈了一个，因着家里欠债一分彩礼都拿不出来也吹了。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放弃复读。
倒是刘溪月在她爷奶的支持下，复读了两年。
也是因着如此，她在21世纪有了学习机会后，一路咬着牙读到了博士，还去阿美莉卡留过学。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读书，反正可以读就一直读了下去，也算是完成了心中的遗憾。谁知道，才回国工作一年，就穿回来了。
“高中毕业不错了，我小学二年级都没毕业，也难怪你看不上我们做舞女的。你知道吧，就上午跟你说话的张婶子，她以前还是楼凤，我们那楼里都知道她的底细。等你找到工作就搬出去吧，那楼里没几个好人，都是被生活逼红了眼的，你稍微过的好点就恨不得生吞了你。你连厨具都没买，应该不会住太久吧？你也是傻，阿凤姐说不能短租你就租了一个月。要是你提前搬出去了，房租又不能退，让我进去住几天呗，我那屋子黑洞洞的，比这你那屋子可差多了。”
“行。”
“对了，你今年多大，我看着你应该比我小吧？”
“马上就18了。”
“那祝你早点找到工作，搬出去喽。”阿芳真心实意的道。
最后，两人进了一家新开的四川菜小店里。点了两个最便宜的菜，吃了起来。
正吃着，刘赶月就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才抬起头，那股子视线又消失了。她看过去的时候，只见着一个陌生男人正蹲在街对面抽烟。
“看什么？”
刘赶月猜对方应该认识自己，她又才来港市，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正想着过去问一问。一辆公交车驶过，那男人也跟着不见了身影。
她这便摇了摇头，“没什么。”
阿芳也没多问，“下午你干什么？”
“找工作。”
“那待会吃完，我就先走了。”
“嗯。”
吃完饭，阿芳要买单，却被刘赶月拉住了，坚持一人一半。
阿芳有些生气，却也没多坚持。
等着人走了，刘赶月这才上街上，漫无目的闲逛了起来。若是没有空间里的那些箱子，她这会肯定急着找工作。现在嘛，倒是不急，她决定先看看再说。她原先的工作是EDA工程师，她一个刚来港市的大陆妹，说她会这个，就算编谎也很难圆。
经过一家书店，她进去问了问，还真有学粤语的书。买完书，她出来的时候又碰见了先前在饭店里看到的那个人。这人依旧蹲在街边，只是面前还多了根扁担。
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叔，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一起从深市来港城的？”
男人叫王自强，见着刘赶月到了跟前，这才站了起来。
“你…你还活着？”
“叔，是谁说了什么吗？”
“蛇头正在到处找你呢，我们还以为你死在了海里。”王自强小声道。
“我被人敲中了头，差点就淹死了。醒来的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怕被抓住，这才没去找你们。”
她知道蛇头为什么找她，蛇头给他们指路是要收钱的，一人200。来的时候，她已经付了100，还差100没付了。
“什么？”王自强大惊。
“叔，你知道其他人都在哪吗？我有些事想问问他们。”
“这我哪知道。有亲戚的都去投靠亲戚了，没亲戚的也都是自己想法子。倒是蛇头，我知道他在哪，他现在就在前面的卖鱼铺子里跟人聊天。”
“那叔你能不能带下路，我想着把钱给他。”
“行，怎么不行，大家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就该互相照应。”
王自强说着就在前面带路，很快就到了一个鱼档前。
见着她，蛇头也是很是吃惊。知道她主动过来交钱，还夸了她两句。刘赶月问他知不知道其他人的消息时，他的回答跟王自强一样。听说刘赶月是遭了人暗算，他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刘赶月见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就别了两人，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