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梦挑了挑眉,盯着陈阳的眼睛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个弧度:“弟弟,这可是星辉国际。”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陈阳胸口的旧T恤上轻轻戳了两下,“刚才那两瓶酒加果盘,少说也得一万多块了。
你确定还要再点?”
“心疼你那点生活费,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姐姐就当今天交了你这个朋友。”
陈阳身子往前一倾,抓起桌上的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出来玩就是图个高兴。酒水单在桌上,只要姐姐拿得动杯子,今晚想喝什么随便点。”
妈的,这妞千万别再顺杆爬了。
刚才的六千八场地费,加上那一万多的洋酒和至尊果盘,卡里的本金已经烧了一多半。
再这么敞开了点,老子那点儿家底非得当场爆仓不可。
实在不行,一会只能去厕所把花呗借呗闪电贷全套现出来顶上!
只要今晚把这台车拿下,全都能从系统返现里榨回来。
“行,够豪气。”周梦眼波流转,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烫金酒水单。
“既然弟弟非要往死里宠姐姐,那我可真不客气了。”
包厢门刚好被推开,穿着马甲的服务生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女士,请问需要加点什么?”
周梦连酒水单都没翻开,随手往茶几上一扔:“轩尼诗XO再上一瓶。”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斜瞟着陈阳的反应,语气拉长,“再开两瓶黑桃A洗洗胃。”
服务生弯腰点头,熟练地报着价:“好的女士。
轩尼诗XO单瓶五千八,黑桃A黄金版单瓶八千八百八十八。
两瓶黑桃A加一瓶XO,还要再配点软饮吗?”
周梦翘着腿,鞋尖晃了晃:“不用配,直接开好了送进来。”
服务生拿着单子退了出去。
包厢门“咔哒”一声关上。
周梦转过头,身子凑到陈阳跟前,吐气如兰:“两万多的酒,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弟弟,你到底是哪个系的富二代下凡体验生活来了?”
陈阳摸过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家里卖红薯的。今晚这顿,把我家一年的红薯钱都喝光了。”
周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一巴掌拍在陈阳的大腿上:“满嘴跑火车。你家这红薯要是能卖到星辉国际来,姐姐明天就去给你家刨地去。”
今晚这账单,妥妥突破三万大关了。
陈阳咬着红双喜,大拇指“咔哒”一声按下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蹿了起来。
幽蓝的火苗舔舐着烟丝。
陈阳深吸了一口,吐出浓厚的白烟,把打火机扔回大理石茶几上。
赶紧找借口尿遁去趟厕所把网贷全套出来。
真要等结账的时候,刷完银行卡,刷微信,刷支付宝,再东拼西凑去刷花呗,那纯纯就是个小丑,刚立起来的富二代人设当场就得稀碎。
借出来全提到银行卡里最稳妥。
只要一刷卡支付成功,鬼知道老子账户余额到底是多少。
看今晚这架势,至少得先借个三万块钱顶上。
陈阳弹了弹烟灰,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那台屏幕碎角的安卓机揣进兜里:“两位姐姐先开嗓,我去趟洗手间放个水。”
周梦拿着那瓶已经见底的XO,给自己倒了个底儿,眼皮往上一抬:“弟弟,你该不会是看酒点多了心疼,准备找借口溜了吧?”
陈阳扯了下嘴角,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大几千的场地费我都掏了,跑什么。
这黑桃A还没送进来呢,姐姐替我盯紧点,别让服务员拿假酒糊弄我。”
刘婷在旁边咯咯直笑,大腿一伸,顺势推了周梦一把:“你这丫头就是防备心重,咱们阳弟是那种差事的人吗?
赶紧去赶紧去,快点回来陪姐姐摇骰子。”
陈阳没再接话,转身拉开厚重的隔音门。
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随着门缝合拢瞬间被掐断。
星辉国际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一路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推开最里面的隔间门,反锁。
陈阳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叼着红双喜,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借呗、微粒贷、闪电贷。
一通操作猛如虎,各种协议直接勾选同意。
没过几分钟,手机屏幕顶端连续弹下几条短信提示。
【江城银行:您的尾号8848账户跨行转入人民币10000.00元。】
【江城银行:您的尾号8848账户跨行转入人民币20000.00元。】
看着卡里终于宽裕起来的余额,陈阳长长吐出嘴里的青烟,大拇指用力按灭了屏幕。
妈的,今晚周梦这只煮熟的鸭子要是真飞了,没吃到嘴里,老子可就成了纯血大冤种了。
要是最后只能拿刘婷那“1”点可怜的红颜指数来兜底,这几万块钱的窟窿,得多久才能还清啊。
陈阳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摁灭烟头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他推开隔间门走到洗手池前,拧开镀金的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狠狠搓了两把。
陈阳甩着手上的冷水推开包厢门。
厚重的隔音门刚拉开一条缝,紫红色的灯光和低音炮瞬间扑面而来。
大理石茶几上,两瓶泛着金光的黑桃A已经摆在正中间,旁边还有个冒着白气的冰桶。
“哎呀,弟弟咋这么久啊?”刘婷立马放下手里的骰盅,大腿一跨凑过来,一把拽住陈阳的胳膊往沙发上拉。
“酒都给你上齐了,快来快来,梦梦刚才还在念叨你是不是跑路了呢。”
周梦靠在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半杯洋酒,脸颊红得发透:“谁念叨他了?”
周梦打了个酒嗝,身子软绵绵地往旁边歪了歪,眼皮耷拉着,手却死死抓着旁边的包带子:“我就是怕某些人尿遁,留着我们姐妹俩在这儿刷盘子抵债。”
陈阳顺势挨着她坐下,拿起桌上的起子,撬开一瓶黑桃A,“跑什么跑。”陈阳把金黄色的酒液倒进她杯子里,“说了今晚管够,来,接着喝。”
三个小时后。
茶几上的酒瓶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果盘里只剩下几根干巴的牙签。
“再……再摇一把……”周梦两眼发直,大半个身子全靠在刘婷身上,领口敞开了大半。
她虽然醉得连舌头都大了,但一双眼睛硬撑着没闭上,时不时往陈阳身上瞟一眼。
刘婷也好不到哪去,白T恤上沾了两滴红酒印子,手一直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根。
这俩女人都在硬熬。
结账单还没出,谁也不敢真睡死过去。
这大几万的局,真要是让这小子中途溜了,她俩今天非得被星辉国际的保安扣下来脱层皮不可。
陈阳按下桌上的服务铃:“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