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郝野也被晃了一下眼，但让他更意外的不是那个美女老师——而是苏御洁。
他上午刚把人从护城河栏杆外面拽回来，又把人骂跑了，下午就在这儿碰上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装作没看见，苏御洁却忽然抬了头。
她的目光扫过排队的队伍，在郝野脸上停了一秒，愣了一下，然后嘴唇动了动，鬼使神差地，她抬起了右手，轻轻摆了一下。
一个招呼。虽然幅度很小，表情也淡淡的，但那个动作清清楚楚——她跟郝野打招呼了。
赵大宝第一个发现："卧槽！苏御洁在看你！"
马腾："不是看你，是看郝野！"
陈一鸣："你们俩认识？！"
三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郝野脸上。
郝野顶着三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那个黑丝包臀裙的美女老师也循着苏御洁的目光看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郝野一眼，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然后用笔帽敲了敲苏御洁面前的桌子。
"小苏，认识？"她的声音慵懒带笑，好听得很。
苏御洁赶紧低下头，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不、不算认识……"
不算认识。
郝野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想起上午她趴在他胸口哭湿他半件衣服的样子，又想起她骂他"色鬼流氓"时的眼神，再看看此刻她坐在咨询台后面低着头红着耳朵的模样。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拇指无意识地蹭了一下手机屏幕。
手机里，那一千万安安静静地躺着。
明天还有一千万。
他忽然觉得这大学四年，可能不会太无聊了。
身后，赵大宝还在低声逼问："郝野你到底怎么认识她的？快说！坦白从宽！"
马腾已经开始脑补了："你俩是不是高中同学？是不是早恋过？！"
陈一鸣推了推眼镜，默默补了一句："她刚才耳红了。"
郝野看着咨询台后面那个低头假装忙碌的白色身影，又看了一眼她旁边那位翘着黑丝长腿、似笑非笑的美女老师。
他嘴角动了动。
"……说来话长。"
"长你个头！快说！"
郝野笑了一声，没再开口。
但他裤兜里的手悄悄攥了一下那双白色帆布鞋的鞋带——他还没还给她呢。
【每日一千万已到账。】【明日额度倒计时：13小时47分。
郝野看了一眼手机，又把目光挪回咨询台。
苏御洁正偷偷抬眼看他，对上他的视线后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缩了回去。
郝野心想：还强撑呢，现在都落魄成这样了。
而他提出两人之间的契约……总得想个办法签了。
他可不忍心这舞蹈校花受这种苦。
行政楼的队伍蠕动得极慢。
郝野排在队伍中间，脑子里反复循环一个画面：苏御洁朝他挥手，然后耳尖通红地低下头。跟上午那个站在护城河栏杆外面、哭着骂他“色鬼流氓”的女孩判若两人。
“郝野，你他妈给个痛快话。”赵大宝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了，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
郝野想了想：“她上午在河边，我路过，拉了一把。就这么认识。”
赵大宝眯着眼睛审视了他五秒钟：“拉了一把？”
“就拉了一把。”
“她主动跟你打招呼？拉了一把？”
马腾从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他肯定藏着事儿。不过没事，反正现在她是在这儿坐着，咱们有的是时间——诶，你正好排到窗口了，先交钱。”
郝野转身把材料递进窗口，财务处的大姐头也不抬地敲键盘。他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学费的时候，犹豫了一秒。手机里现在躺着一千万，他卡上的余额足够把整个财务处今天收的所有学费全包了。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刷了那张生活费只剩五百的卡——里面刚转进来八千，是来学校前他妈硬打给他的。
“八千整。”大姐递回单据，“行了，去隔壁领军训服。”
郝野拿着单子转身，赵大宝还在盯着咨询台方向看。
“你看什么呢？”郝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苏御洁面前多了一个人。一个剃着青皮的光头男，穿着花衬衫，胳膊上缠了一圈劣质纹身——看着像盘龙，画得歪歪扭扭，跟小学生作业本上的涂鸦似的。他正趴在咨询台前面，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离苏御洁靠得很近。
苏御洁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截，后背几乎贴在椅背上，脸色发白。
光头男咧嘴笑，露出一口烟渍牙：“小妹妹，你这咨询台管什么啊？哥哥想咨询点事儿。”
“请你排队。”苏御洁声音压得很低，“这里是新生咨询……”
“新生咨询？”光头男故意凑得更近，“那哥哥也是新生啊，今年刚入学，这不来找你咨询咨询学校环境嘛。你给哥哥介绍介绍？”
大厅里排队的人陆续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几个家长皱着眉头看，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咨询台旁边那个黑丝包臀裙的美女老师倒是抬起头了。她合上名册，慢慢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的一声。
“这位先生，”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凉丝丝的劲儿，“这里是新生咨询处，你是新生吗？麻烦出示一下录取通知书。”
光头男扭头看了她一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吹了声口哨：“哟，老师啊。老师穿这么漂亮？教什么的？”
美女老师没接他的话，低头对苏御洁说：“小苏，去后面办公室帮我拿一下新生名单册，粉色封皮那本。”
苏御洁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起身就要往后走。
光头男却一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别走啊妹妹，哥哥话还没说完呢。”
郝野把单据塞进口袋，迈步走了过去。
赵大宝在后面喊了一声：“郝野！”马腾和陈一鸣也跟上来几步，三双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郝野走到咨询台侧面，伸出手，轻轻拨开了光头男拦在苏御洁面前的那条胳膊。力道不大，但位置卡得准——正好搭在对方肘关节内侧，使不上劲儿。
“哥，”郝野说，“排队在那边。”
光头男胳膊被拨开，脸色一沉，转头盯着郝野。他比郝野矮了半个头，但壮了一圈，脖子跟肩膀连成一块，看着确实唬人。
“你谁啊？”
“新生。”郝野说，语气很平，“也来咨询的。您咨询完了吗？完了该我了。”
光头男眯眼打量他。郝野穿一件灰色旧T恤，运动鞋开胶，行李箱还搁在大厅门口没来得及往宿舍送。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新生。可他的目光很稳，站着的位置恰好把苏御洁挡在了身后——这个动作太自然了，像做过很多次。
光头男嗤笑了一声：“小子，英雄救美啊？知道她是谁的人吗？”
“不知道。”郝野说，“我就知道她在这儿工作，你堵着她不让走，这个不太合适。”
“不合适？”光头男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嘴里一股烟臭味喷在郝野脸上，“她爸欠我们老板一百七十万，跑了。她妈也跑了。这钱她得还。没还完之前，她人就是我们老板的。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一百七十万？”郝野重复了一遍。
“怕了？”
郝野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调出短信记录那条“余额10,000,503.60”，在光头男眼前晃了一下：“你认识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