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午两点，温妍去了一趟药店。
她戴着口罩，站在货架前面，看着那盒药看了很久。
周围没有人，药店的店员在柜台后面低头玩手机，没有注意到她。
温妍深吸一口气，还是拿了一盒，走到柜台结账。
“二十四块五。”店员头也没抬。
温妍扫码付款，把药盒塞进大衣口袋里，快步走出了药店。
回到家，温妍进了浴室，反锁上门。
把药盒拆开，铝箔纸上的药片是白色的，很小，圆圆的。
只要把这颗药吃下去，昨晚的一切就可以不复存在。
没有后果，没有证据，她还是裴衍的未婚妻，周芸会继续资助父亲的产业……
没有任何犹豫，温妍把药片放进了嘴里，就着冰水吞了下去。
傍晚的时候，温妍刚回到老宅见周芸，还没等到人，忽然觉得胃有些不舒服。
大概是药片的缘故。
她以前没吃过这种药，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只是胃里开始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酸液从胃底往上涌，烧得她食道火辣辣的疼。
温妍捂着胃蹲了下来，额头抵在膝盖上，保姆注意到不对劲，急忙上前扶住她。
“温小姐，您怎么了？”
温妍抬起头，眼前发黑，看东西都是重影的。
她想站起来，可整个人眼前一黑，忽然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保姆随即开口：“小沈总！”
沈妄洲一只手托住温妍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抱了起来。
周芸这才出来，看到沈妄洲抱着温妍，脸上瞬间泛起惊愕。
“小妍怎么了？”
沈妄洲没有回答就抱着人出去了。
周芸急忙让保姆给裴衍打电话：“告诉他，温妍出事了！”
——
医院是沈妄洲名下的私立医院。
医生问了她几个问题，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吃了什么药。
温妍还有意识，一时忘了沈妄洲还在身旁，如实说了药名。
医生的表情变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沈妄洲。
“应该是药物过敏引起的急性胃痉挛。”医生低声对沈妄洲说，“需要洗胃，然后输液观察。”
沈妄洲凝眉：“什么药？”
“紧急避孕药。”
沈妄洲站在床边，目光沉了一瞬。
医生看了沈妄洲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十二月的北城永远是这个颜色，像一块脏了的抹布挂在半空中，再繁华的都市也没办法改变一块天空该是怎样的。
“为什么吃这个药？”
温妍心里无语凝噎，他怎么会不知道原因？
“那晚，沈先生为什么不戴？”
沈妄洲挑眉，正要再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是裴衍打过来的。
沈妄洲看了温妍一眼。
她也已经看到了手机上的名字，一瞬间像个被猎狗追到角落的兔子，那么可怜。
她很不希望被人知道前一晚发生的事。
也不想和自己有深的纠缠。
沈妄洲终于意识到什么，温妍只想做他那个混蛋弟弟的妻子。
他收回视线，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温妍听不清。
沈妄洲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在医院。胃疼。”
等挂了电话，沈妄洲才重新看向温妍。
大概是知道温妍的打算，他也就再没带任何感情。
“他要来。”沈妄洲说。
温妍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沈妄洲说完就站起来，拉开门走了。
温妍看着他的背影，还没看太久就被门隔住了。
她心里有点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沈妄洲刚刚是在生气。
只可惜，她对这个未婚夫的哥哥了解实在太少，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他应该不会将这件事……告诉裴衍吧？
没过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裴衍来了。
温妍脸色苍白，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了输液架上，又移到了床头柜上的病历本上。
“怎么了？”
“胃疼。”温妍有些倦怠。
裴衍松了口气，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沈妄洲说你很难受，我以为是多大的事。他那人说话永远冷冰冰的，问什么都不说清楚。”
温妍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
“是吗？我不太了解他。”
“他啊，跟人说话跟审犯人似的，从小我就不爱理。”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送你到医院，突然有人性了。”
温妍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输液贴：“裴衍。”
“嗯？”
“你告诉我实话吧，宴会那天晚上，你到底……在哪？”
裴衍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然后解释：“不是都告诉你了？喝多了，和阿卓他们住的酒店。”
温妍看着他。裴衍的眼睛很漂亮，瞳色浅淡，只是看自己时永远空空荡荡。
温妍以前觉得这种空洞是她的错。
是她不够好，不够有趣，不够值得他多看一眼。
现在她忽然觉得，不是的。
这种空洞不是她的问题。
是裴衍的，他本身就是一个不会爱任何人的男人。
“鹿晚呢？”
裴衍的表情变了一下，眼尾微微挑起，然后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懒散。
“你怎么知道她？”
“上次日料店，她来找过我。”
裴衍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温妍的声音很平静，“她说你跟她说过我，或许，你妈妈见过她，也会喜欢她的，甚至比对我还要满意一些。”
裴衍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似乎很不耐烦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
温妍说：“我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