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檀顾不上什么礼节什么体面什么穿书女主的身份，干脆两只手一起上，掐他捶他拍他，连牙都用上了，逮着他胳膊就啃了一口。
慕浔舟被她扑得往后退，后背撞上车厢另一侧的板壁，可他非但没躲，反倒敞开双臂由着她来。
嘴角那抹笑从头到尾没消失过，反而越发笑得放肆，那双凤目在昏暗的车厢里更是亮得惊人。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帘外传来车夫小心翼翼的声音：
“大人，到了。”
沈檀刚从他肩膀上收回牙，慕浔舟就翻身坐了起来。
他的衣襟散了大半，领口歪斜着露出半边锁骨和肩膀上那个新鲜的牙印，衣衫褴褛。
可慕浔舟毫不在意，他一把将沈檀捞起来，像扛一袋米似的把她往肩上一搁。
沈檀倒挂在他后背上，眼前是倒转的车顶和晃动的车帘。
她反应过来后，挥着手拍慕浔舟的后背，两条腿乱蹬，嘴里还在大声喊骂：
“放我下来！慕浔舟你他大坝的放我下来！”
慕浔舟毫不理会，扛着人下了马车，脚步稳健地踩过相府门前的石阶。
门房里候着的下人们纷纷低头，个个盯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忽然对地上的青砖产生了极大兴趣，没有一个人抬头多看一眼。
沈檀趴在他肩头张牙舞爪，手够不着他的脸就揪他后脑勺的头发，慕浔舟被她揪得歪了一下头，可脚下步子没有丝毫减缓。
他一路扛着她穿过前院、绕过照壁、走过那条种满桂花的抄手游廊，直直进了绮鸾院。
院子里候着的侍女们见他这副模样进来，一个个头埋得更低了。
有人小跑着进去把床帐掀开，有人手脚麻利地往香炉里添了新香，甜腻的熏香很快在屋里弥漫开来。
慕浔舟把沈檀往床上一放，侍女们便井然有序地埋头退了出去。
最后一个出去的人，极其熟练地把两扇木门从外面合拢。
门闩“咔嗒”一声落下。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檀陷在锦被里大口喘气，头发散了一半，衣襟也歪了。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瞪着站在床前的慕浔舟，刚要开口接着骂，余光却透过窗纸上那一小块明瓦，瞥见外面一个碧色的模糊人影。
小樱正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她那双手扒着窗沿，圆脸贴着窗纸挤出一个扁扁的轮廓，两只黑眼睛透过那层薄薄的明瓦，一眨不眨地往屋里瞅。
另一个侍女见状，慌慌张张地从廊下跑过来，一把拽住小樱的胳膊，压着嗓子呵斥道：
“别看了，里面不定闹成什么样，主君每回行事都不许有旁人在场，要是被发现了可就完了。”
说罢招了招手，另一个侍女也赶过来，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架着小樱的胳膊，把她连拖带拽地从窗根底下弄走了。
小樱被拖走的时候还扭着脖子往这边看，那张圆脸上的担忧几乎要透过窗纸扑进来。
沈檀盯着窗纸上那个逐渐远去的碧色影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还没想明白那是什么感觉，慕浔舟已经俯下身来，手指勾起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去。
他的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划过她耳廓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沈檀的那股火气来得快，散得也不算慢。
冷静过后，她的理智已经七七八八地回来了。
于是她缩回自己那半边床榻，后背抵着冰凉的床柱，两只手攥着被角挡在胸前。
仰头看着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男人，喉咙里那口气终于顺了一点。
“你又想做什么？”她问。
声音没方才那么尖了，可警惕还在。
慕浔舟眯起眼睛笑。
他半边衣襟敞着，锁骨上那个圆圆的牙印，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
可他却神情自在，舌尖不紧不慢地舔过自己残血的嘴角，然后俯下身来。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笃定。
他先吻上了沈檀的额头，嘴唇贴上去停了两秒，然后顺着眉心滑到鼻梁。
最后落在沈檀颈侧的皮肤上，呼吸湿热地扑在她耳后。
慕浔舟的声音慵懒地压着，像没睡醒似的：
“自然是要做我方才就想要做的事情啊。”
沈檀闻言腰眼一酸。
慕浔舟想做什么事情，她可太清楚了。
车厢里那股喘不上气的窒息感，此刻还残留在她肺里，沈檀后腰那块被车壁硌过的地方，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于是她伸手抵住慕浔舟的胸膛，掌心下是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不慌不忙的。
沈檀有些慌张，只好把语气放软了些，说道：
“慕浔舟。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
慕浔舟见状，略微勾了一下唇角。
那个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漫不经心。
他伸手勾住了沈檀裙衫侧边的系带，轻轻一抽，锦缎料子便松散开来，滑下她半边肩膀。
手掌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薄茧，蹭过她沈檀腰侧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颤栗。
慢悠悠地反问道：
“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不管为夫说什么做什么，阿鸾你永远都是满腔怨恨。既然如此，为夫倒不如全部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做。”
他说着便要去扯她里衣的领口。
沈檀两只手同时按上去，死死护住最后一层布料，咬着牙急促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恨你！”
慕浔舟的手停住了。
那只手悬在她锁骨上方一寸的地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
他抬眼看她，眼眸里的光泽忽然变了，眼尾那层薄红漫上来，像被什么情绪从里面泡涨了。
瞳仁深处有一丝沈檀看不懂的东西在翻涌。
慕浔舟就那样看着沈檀，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半晌，才从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声音低哑得近乎破碎。
“当然想过。为夫已经被你逼的走投无路了。不如，阿鸾来教教为夫，到底怎样做，你才不会恨我？到底怎样做，你才可以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