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胸链最后还是没戴成。
霍司攸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起,微微张着腿,慵懒而优雅地靠在床沿。
他敛眉。
慢悠悠地解开睡袍带子。
暗色花纹的丝绸一松,要掉不掉地挂在男人手肘弯里,露出冷白的胸膛和腹肌。
褚派派就这么直直地看着。
跟村里田里干活的糙汉不同,他们的肌肉是蛮力撑出来的块状,都是脂包肌。
可霍司攸不一样。
他的皮肤冷白,薄肌贴着骨骼,青筋一路蜿蜒,每一寸线条都是内敛而克制的,却偏偏比任何张扬的肉体都更让人挪不开眼。
更致命的是,被催眠了的男人毫无防范意识。
胸肌、腹肌、鲨鱼肌,全都毫不遮掩地朝她敞开。
甚至看到了霍司攸还有在腋下管理!
传闻这位太子爷洁癖挑剔,生活精致,背地圈子里的人都叫他公主。
看到这明显打理过的身体,传闻又真了几分。
一股暖流毫无预兆地从鼻子里涌出来。
褚派派傻愣愣地抬手擦了一下。
此时水钻吊坠已经被霍司攸拿起,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皮肤上。
他刚要把链子绕过颈部,便停下动作,撩起眼皮。
“……你流鼻血了。”
“唔?”
褚派派愣了愣,低头看见指尖上一片鲜红。
“唔!”
她仰着脖子,连忙撅起屁股跑进了厕所。
霍司攸紧紧盯着女孩的屁股直到关门。
在昏黄落地灯下。
他弯起嘴角,扔掉胸链,拢起睡袍。
女孩可不止鼻子流血。
空气中,淡淡的、熟悉的铁锈味传开。
他细细嗅了嗅,轻哼了一声。
好敏感啊,他的派派。
竟然被刺激到……
姨妈也来了?
果然没见过世面。
·
褚派派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鼻子里堵着两团皱巴巴的卫生纸,衬着她那张小鹅蛋脸,可怜又可笑。
她蔫头耷脑地看了霍司攸一眼。
男人还靠在床沿,那双墨色的眼睛正安安静静地回望她。
她好不甘心!
一个开袋即食的大美人就这么摆在面前,衣服都脱一半了,结果她自己先挂了免战牌。
她褚派派上辈子是不是得罪了送子观音,这辈子连搞黄色都要被精准打击。
现下好了,
明明滴水不漏的计划现在漏得滴水不剩!
她很气愤,“啪”地一巴掌拍在墙上,把客厅灯关了。
黑暗里传来一阵拖鞋踩地的“啪啪”声,然后是里屋门被甩上的闷响。
咔嗒。
锁芯转动。
霍司攸一个人坐在突然暗下来的客厅里,听着那声响,像一只大型犬被关在门外。
他被冷落倒是不恼。
唇角扯笑。
不急。
来“日”方长。
·
是深夜。
老洋房的木质结构在夜凉里微微收缩,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碎的呻吟。
霍司攸在黑暗中坐了许久。
之后才僵硬的动了动背脊,起身,动作很轻很优雅。
洗手间的灯是那种老式暖黄色灯泡,打开的时候会滋滋响两下。
他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夜水冲在掌心里,指节被激出淡淡的粉。
他洗了手,洗了脸,没打湿半点睡袍领口。
动作慢条斯理,矜贵得体。
然后他开始环顾四周。
没有爽肤水。
没有精华液。
没有眼霜。
连支护手霜都没有。
他闭了闭眼。
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这丫头是怎么活得这么糙的!
大少爷皱着眉,拿起褚派派的牙刷。
那个刷头炸得跟被雷劈过似的。
他面无表情地挤了一点牙膏,开始刷牙。
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漱口的时候,嘴唇碰到杯沿,喉结不轻不重地滚了一下。
洗漱完毕,他站在昏暗的客厅里,把目光投向那扇紧锁的门。
他没有犹豫的径直走向床头柜,拉开最下面,手指探进暗格。
一把备用钥匙静静躺在里面。
他嘴角微扯,慢悠悠的走到褚派派门前。
金属咬合,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门无声地开了。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那条缝隙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几道冷白色的光带。
窗外的梧桐树被夜风吹动,斑驳的树影在墙上摇晃。
又静谧,又有一点说不清的阴森。
老式铁架床上,褚派派睡得倒是沉。
被子已经被她踹到了脚边,小小一只侧躺蜷缩在床边上。
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睡眠姿势。
女孩换了一件睡裙。
白底粉花,款式老得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样子。
颜色虽土得要命,可样式却大胆。
细肩带,低领口,布料由于洗了太多次,已经薄到几乎透明。
月光照在上面,能隐约看见布料底下起伏的轮廓。
及腰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发尾落在胸前。
随着她匀称的呼吸,那些发丝轻轻起伏,一下,又一下。
睡裙领口早就歪到了一边,露出不该露出的柔软边缘。
呼吸之间,能看见挤压出的每一“点”细节。
纤腰几乎没有肉,胯骨之后又是傲人的起伏。
褚派派双腿交叠,在月光下弯出两道柔和的弧线。
霍司攸站在床前,一动不动。
他逆着光,整张脸藏在阴影里。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着。
亮到发邪。
他的目光从她光洁的额头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描摹。
每一道弧线都被他的视线反复舔舐,像一头饿极了的兽在清点属于自己的猎物。
倏然,霍司攸撩开衣袍。
人鱼线下的那片蓝玫瑰纹身像被点燃。
花瓣底下的暗金纹路在冷白皮肤上缓缓流动,烫得他小腹肌肉微微收紧。
离褚派派越近,烫得越狠。
他试探着往后挪了半寸。
温度降了一点。
再靠近。
又烧起来。
“呼呼……”
一声轻微的呼噜打破了男人濒临的暴虐。
霍司攸眯起眼。
褚派派睡眠习惯丑样百出。
她毫无形象的张着嘴巴,露出一点莹白的牙齿,和一小截舌尖。
口水正沿着嘴角往外淌,已经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她还磨牙,像一只在啃骨头的小奶狗。
霍司攸弯腰,凑近。
近到能感受到她鼻子里呼出的温热气息,一下一下扫在他脸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微微张开的嘴里那一小截柔软的红肉。
口水又淌出来一截。
“宝宝好邋遢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可语调里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
他伸出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涎水。
指腹划过柔软的唇瓣,触感温热潮湿。
褚派派头一歪。
那两颗小虎牙无意识地咬住了他的指腹。
不重,刚好卡在第一指节。
牙尖抵着皮肤,有一点微微的刺痛。
然后口水流得更多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滑过指节,滴在枕头上。
霍司攸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喉结缓缓滚动。
他没有抽手,就那么任她含着。
窗外月亮正好。
斑驳的树影落在墙上,摇摇晃晃。
他低下头,朝向那唇边汪洋。
伴着月色,伴着树影。
他伸出舌尖……
(略)
然后慢慢直起身。
舔了舔嘴角。
“好多。”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