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楼霁明一转过头，就看苏答景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昨晚难得她热情了些，他还想着趁热打铁，今天跟她好好聊聊。
结果她倒好，依旧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呃……这……”
苏答景果然如他所料慢慢慢慢站起身。
“我突然想起我还是有事要忙的，这个就晚点再说吧。”
又想跑。
楼霁明挑眉：“多晚？给我个具体时间。”
苏答景眼珠乱转：“具体时间嘛……到时候再说吧……”
又在糊弄他。
楼霁明一眼就看穿她那点小心思。
他也懒得跟她绕弯子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拽了回来。
苏答景失去重心，一屁股跌回他旁边，后脑勺摔在他大腿上。
脸颊肉也被他另一只手捏住。
“跑什么？跟我待在一起很为难？”
苏答景口齿不清地否认道：
“……不不不不，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聊这件事情不太合适。我们才结婚一个月，而且——”
“原来你知道我们结婚了，”楼霁明忽然俯下身在她耳边说，“我还以为我只是免费的......嗯？”
苏答景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
“......别、您还是别说这么少儿不宜的话了。跟您的气质不符。”
楼霁明边把她另一只手也握住。
双手又被一并扣住，但这次没有被举过头顶，而是放在她胸前。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说这个不合适吗？”
“……合、适吗？”
楼霁明眸色暗了暗，俯身逼得更近：“难道你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苏答景瞬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立马摇头否认：“当然没有！”
“那最好。”楼霁明这才跟她拉开些距离，“苏答景，我不介意你之前谈过几个男朋友，我只需要你现在安分守己。做好你该做的，你和苏家想要的都会有。”
苏答景点头如捣蒜：“好嘞好嘞。”
她试图坐起来，但是又被楼霁明摁回去。
他哪能这么放过她。
“但今天不交代清楚。你就一直这样待在这里吧。”
因为这个危险的姿势，他睡袍领口大敞着，锁骨以下的景色一览无余。
胸肌的轮廓、小腹的线条，全在苏答景视线范围之内。
她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别这样勾引她呀，她会把持不住的。
“......楼先生，我只是觉得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畅聊这种东西的地步。”
她特意严谨地强调了畅聊二字。
聊也行，但不能敞开了聊，得给她留点底裤。
万一他觉得她是变态呢。
万一他觉得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从此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呢？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理解那种心理。
她从前就因为这个吃过亏。
现在只想安安稳稳把这桩婚姻度过去，好聚好散，别搞出什么幺蛾子。
但楼霁明却只注意到了他想注意到的：
“楼、先、生？苏小姐变脸还真快。你昨晚似乎不是这样叫的。”
苏答景：“我……”
楼霁明又抓住她话里的另一个可反驳点：“不聊怎么变熟？”
苏答景：“……”
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她确实对他了解不多。
可她也没想了解啊。
知道得多了就会产生期待，有了期待就会失望，不伸手要就不会空手而归。
她想出一个缓兵之计：“……那这样吧，晚点我列个表格发给管家。”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楼霁明：“发给管家？”
苏答景：“啊不对不对不对，发给您发给您，唉我这脑子……”
算了，别逼得太急。
楼霁明终于松开了她的脸，改为轻轻拍了拍：“别忘了。我等着看。”
苏答景如蒙大赦，挣脱他的手连滚带爬逃回自己的书房，反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长出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她坐到书桌前，抽了张纸擦了擦，打开了电脑。
一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是她在俄国留学期间的朋友迪娜拉。
说起来，苏答景最初接触到这个圈，就是迪娜拉带她入的门。
她那时才知道，并不是只有她有那样渴求。
苏答景赶紧回复了一句。
迪娜拉的消息立马又冒出来：达莎！你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被工作吃了。
苏答景：抱歉抱歉，最近实在太忙了，新赛季的订单堆成山。
迪娜拉：忙到连回我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好吧，原谅你了。对了，你跟你那位先生最近怎么样？
苏答景回头看了看紧锁的门，犹豫两秒，还是敲下一句：我们结束了。
迪娜拉：结束了？！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是你找了那么久才找到的完美人选吗？
迪娜拉：他提前要求见面了？
苏答景：不是。他说是一些个人原因，我也没问。大概是厌倦了这种半真半假的游戏吧。
规则是她定的，她没资格破例。
询问能不能听听他的声音，已经是她越界的试探了。
对方干脆利落地拒绝，她便也识趣地退回了线内。
迪娜拉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可怜的达莎。那你现在怎么办？再找一个？
苏答景：不了。我结婚了。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迪娜拉：？？？？？？？？？？
迪娜拉：什么？！你说什么？！
苏答景：你没看错，我结婚了。
迪娜拉：跟谁？什么时候？你怎么什么都没告诉我？！
苏答景：说来话长。你还记得苏茗音吗？
迪娜拉：你那个继妹？她怎么了？
苏答景：本来这件事跟我没关系的，是她要结婚。结果她嫌人家年纪太大，跑路了。
迪娜拉：然后呢？
苏答景：然后生物爹就找到我头上来了。你也知道他是什么人，为了往上攀，什么都能豁出去。
迪娜拉：他让你去你就去？！达莎，你疯了吗？
苏答景：放心，他没有逼迫我。我要了他大一笔钱作为条件，其中包括我妈的遗产，他心疼得不得了。
她至今还记得苏仲德听到条件时肉疼又不得不答应的表情，实在是大快人心。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她不可能拱手让人。
只能怪她之前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任苏仲德拿捏了好几年。
后面她又一心想要离开这个环境，只顾怎么把自己弄出国，别的什么都没顾上。
现在才不得不以这种代价拿回自己的东西。
迪娜拉：所以你是打算……？
苏答景：先结婚，等时机合适就离。
迪娜拉：那你现在的丈夫……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苏答景：还行吧。长还挺好看的。身材也还行。主要是床品好，活好。
迪娜拉：听起来你好像还挺喜欢他的。
苏答景立刻否决：不，我只是满意他在床上的表现。
迪娜拉：达莎。你刚才这段描述，是我认识你七年以来听你说过最长的一段夸一个男人的话。
苏答景只能承认：好吧，面前他确实各方面都挺好的。
迪娜拉：你的嘴真硬。
苏答景：放过我吧。
迪娜拉忽然话锋一转：那你真的不打算再找别人了？我这有几个不错的，可以推荐给你。有一个英国人很长得很符合你的审美。
苏答景：嘿！我结婚了！
迪娜拉：这种联姻一般不都是互为工具人吗？你玩你的他玩他的，不影响吧？
苏答景咬了咬嘴唇：……这是道德问题。
迪娜拉发来一个无奈摊手的表情：好吧好吧，达莎长大了。不过既然你对你丈夫挺满意的，为什么不跟他试试呢？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才落下去。
楼霁明各方面的条件都远超她的预期。
单看外表和个人经历，他也几乎是她能想象到的最理想的那种上位者。
但他们之间，已经先有了太多的利益牵扯。
苏答景：我们会离婚的。
苏答景：我不想离婚之后，还有把柄被人握在手里。
迪娜拉：你怕他拿这个要挟你？
苏答景：我不了解他。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万一呢。
迪娜拉叹气：达莎，你总是把所有人先假设成坏人。
她说的是实话，可苏答景没有底气不设防。
苏答景：中国有句古话，防人之心不可无。
迪娜拉：好吧好吧。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两个人又闲聊几句便下线了。
苏答景盯着电脑发起呆。
楼霁明。
她确实对他知之甚少。
只知道这桩婚事当年两家老爷子的口头约定。
可都什么年代了，娃娃亲早就不作数了。
结果苏家内部出了点问题，急需一场联姻来撑场面，苏仲德便不要脸地跑到楼家老爷子面前拿这门娃娃亲说事。
她之前倒是听苏仲德说起过：
楼霁明还没结婚这件事，本来就是楼家老爷子的心病。
老爷子或许是上了年纪了，人也有些糊涂了，最后还真就让苏仲德说成了。
不过现在苏答景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楼霁明那天跟她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可是合作什么呢？
他好像一直没说过啊。
这段时间她除了自己的工作就是在吃和睡，楼霁明既没有让她出席什么场合，也没让她做什么配合。
她像个被闲置的玩偶，除了晚上被拿出来把玩一会儿，其余时间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摆在角落里。
而且楼霁明在老爷子面前硬气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妥协了？
楼家想要继承人？
不对，他们每天都做安全措施，楼霁明从来没提过孩子的事。
拿她当挡箭牌？挡谁呢？
要这其中真有什么非结不可的理由，等她打算离婚的时候，他会不会不肯放人？
苏答景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
不行，她确实得再了解了解、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