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啊。”
楼霁明挑挑眉,眼底浮起一点玩味。
他还记得第一天晚上,她紧张得说话都结巴。
结果没过几天就食髓知味了,每次洗完澡就主动躺上床。
这才过多久,已经想着玩些花样了。
楼霁明从不自诩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
他遵守社会的规则,但欲望是人的本能。
而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在你情我愿的情景下,欲望自然而然地释放。
但仍有些事情排在欲望之前。
他往前近了一步,抬手轻抚上她的脸。
指背顺着她的侧脸线条缓缓蹭过,沿途经过嘴角、颈侧,最后停在锁骨上。
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红痕,是他出差前留下的。
他又慢慢俯下身,神情似欣赏,又似端详。
苏答景的呼吸随着他的逼近渐渐急促起来,最后直接屏住。
因为她感觉到他的手又继续往下,在她小腹上轻轻点了点。
欧莫,要亲了。
她赶紧闭上眼睛。
而下一秒,脑门儿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嗷!”
楼霁明居然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苏答景不解地睁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想什么呢?”楼霁明直起身,语气忍俊不禁,“我指的是,你今天没吃晚饭这件事。”
哦,是这件事啊。
她简直想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一次主动换来终身内向。
她再也不要自行领会楼霁明的言外之意了。
“……啊吧啊吧。”
“啊什么啊。”楼霁明收回手,“姜管家告诉我的。”
难怪他平时从来不过问她的事,原来管家早就事无巨细地汇报过了。
苏答景后知后觉地想。
估计她几点回家、吃了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全都被一五一十地报给他。
她别开视线,试图抢救一下自己的面子:
“……我不饿,加上今天工作有点忙,就没吃。”
楼霁明不接她话茬,转身便往楼下走:
“我请了新的厨师过来试菜,你下来尝一尝。合胃口就留下,不合再换。”
晚上十一点半让人家厨师上门试菜?
好小众啊。
苏答景跟在他后面磨蹭,心说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可是我已经不饿了……”
楼霁明在楼梯拐角停下来,回头看她。
斯拉夫人血统不仅给了他一副好皮囊,还给了他引人注目的身高。
而苏答景的体形很符合目前女子单人滑的主流趋势——身材娇小,体重轻。
两级台阶的高差,苏答景才堪堪俯视他。
他又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但我想你需要为之后补充一点体力。”
掌心覆上来的那一瞬间,苏答景忽然绷紧了背。
哎呀。
这个动作,这个力度。
她好喜欢。
完蛋,身体又燥起来了。
耳垂上残留的那一点触感像火星子一样沿着颈侧往下窜。
她悄悄蜷了蜷脚趾,跟上他的脚步,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餐厅里亮着暖色的灯。
新来的厨师已经准备了一桌。
苏答景坐下来粗略扫了一眼。
跟以往的不太一样,家常了些,但也精致,热气腾腾的。
楼霁明大概也是忙起来没顾上吃饭,跟着坐下来夹了几筷子。
苏答景就忍不住看他夹菜的手。
有一说一,楼霁明的手是真的很好看。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圆润齐整,指缝干净。
握筷子的时候,手背淡青色筋络微微浮现,一用力就显出漂亮的线条。
每次苏答景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要是这双手能做点别的就好了。
比如轻轻扼住她的脖子,力道适中,让她呼吸微微发紧。
或者从正面扣住她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床头,让她动弹不得。
再或者像刚才拍她后脑勺那样,多停留一会儿,再用指腹揉一揉她发旋的位置。
要是能再低声说一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她就更喜欢了。
可惜楼霁明虽然长了张玩得很花的脸,床上却规矩得很。
从来不讲那些不正经的话,更不会用那双手做什么过分的事。
这倒显得她不正经了。
苏答景心虚地收回目光,咬了咬筷子。
她正出着神,刚刚被她盯过的那只手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专心吃饭,不要东张西望。”
苏答景脸上一热:“……谢谢。”
不过今晚这桌菜是真好吃。
本来她已经饿过劲儿了,闻着味儿又开始馋了。
楼家一贯的饭菜都偏清淡,追求食材原本的味道,色泽鲜美但多少有些寡淡。
苏答景刚搬进来的头几天还觉得挺养生,可一个月下来,嘴巴早就淡了。
今天这桌倒是合她心意,味道足又不腻。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肚子很快鼓了起来。
放下筷子,她揉了揉小腹,满足地叹了口气。
楼霁明也停了筷:“味道怎么样?”
苏答景说不出什么具体的评价,只会连连点头:
“好吃好吃。”
楼霁明便侧头对候在一旁的姜管家说:
“人留下吧。”
姜管家应了一声,又问:“那陈姨那边……”
“让她回老宅吧。”楼霁明的语气淡下来,“就说体恤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不好总叫她这时候过来做饭。”
姜管家立刻领会:“好的。”
“以后老宅那边推荐过来的人,都不要用了。” 楼霁明又交代了一句。
苏答景端着水杯默默听着。
陈姨是她刚搬进来时楼霁明的姑姑推荐的,说是一直在老宅负责一日三餐,最了解楼霁明的口味。
她当时也没什么话语权,反正陈姨做饭也挺好吃的,就没在意。
如今听楼霁明这一句话,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些宅斗大剧的片段来。
看来楼家内部也不简单啊。
还是得跑路。
楼霁明交代完,姜管家便识趣地退下了,餐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答景看着面前的空碗,忽然起身端了起来。
倒不是她勤快,而是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变得格外忙碌。
“我去厨——”
“坐下。有人会收拾。你不需要做这些。”
楼霁明依旧语气淡淡,但气场不容她反驳。
苏答景乖乖把碗放回去,麻溜地坐下,试图笑得乖巧:“好嘞都听您的。”
余光里,楼霁明似乎揉了一下眉心。
“躲我?”
这还用问吗?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苏答景面上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啊,没有躲着您啊。我就是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做习惯了。”
“您?”
楼霁明转过身面对她,表情无奈到了极点。
每次从小姑娘嘴里听到这个称呼,他都感觉自己无故苍老了几岁。
“苏答景,”他微仰着头看她,灯影落进他的浅瞳里,“我很老吗?”
苏答景略有些惶恐地瞪大了眼。
这又是什么问题?
楼霁明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平时都是一回来就直奔主题的呀!
而且他怎么会有这种困惑呢?
“没有啊怎么会呢?您早上起床不照镜子吗?谁说您老?他眼神不好吧。”
她这回是实话。
得知苏茗音是因为联姻对象年纪太大而跑路时,苏答景脑子里首先浮现的是一个发际线危险、肚子微凸的中年男人。
她当时都准备开口拒绝了。
年上可以,但年迈不行。
结果见了面,楼霁明看起来居然惊奇地年轻。
九岁的差距搁他们俩身上,视觉上也就差个四五岁。
先不说他长得好,此男衣品、身材、皮肤状态、发质,也样样都好。
跟那些仗着原皮不错就懒得收拾自己的男人比起来,苏答景更偏爱楼霁明这种愿意花心思拾掇自己的。
当然,楼霁明原皮也很顶!
可能是她的语气比刚刚真诚许多,楼霁明听了她的回答,又换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来。
“吃饱了?”
苏答景点点头。
“那上去吧。”
他经过她身后时,又顺手按了按她的后颈。
被触碰过的地方立时酥麻了起来。
麻劲儿还没过,苏答景又听见他俯身在她耳边说:
“我觉得你刚刚的建议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