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呼噜噜……”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一头黑乎乎的小野猪蹿出来了!
一身黑毛炸着。
蹄子刨着泥地。
林妙妙的尖叫声全憋在喉咙里,一张小脸都白了。
周建军将她拽到身后,然后抄起一块石头,朝那野猪狠狠砸过去了。
没等野猪反应过来,又砸了第二块,第三块。
每一下都带着股狠劲儿。
“嗷——”
野猪被他砸得惨叫连连,不知该往哪里躲。
周建军喝道:“滚!他娘的再不滚老子把你剁了!”
野猪被他一吼,扭头就跑了。
“吓到了吗?”
“没……”
林妙妙摇摇头,眼睛突然定在他左臂上。
“啊!你的手流血了!”
“没事,蹭了一下。”周建军甩了甩胳膊,应该是刚才被碎石块刮到了,也确实流血了,但他根本不觉得疼。
“你流血了!”
“你快坐下,别动了!”
林妙妙看了看他的手臂,整个人都萎靡起来了。
“我不疼的。”
周建军见她着急,不由得笑了。
这就是城里来的小姐吗?还怪招人的。
“你骗人!”林妙妙皱了皱鼻子,往他伤口上轻轻吹气,“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那气息太轻了。
周建军闷哼一声,整条胳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建军哥哥,你以后要好好爱护自己,你要是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真的吗?”
“当然了!”林妙妙气鼓鼓的,眼角还挂着刚才被吓出来的泪珠子。
林妙妙说着,又吹了吹他的伤口。
周建军被她吹得头皮发麻,一把抓住了她手腕,嗓子都哑了:“好了,你别吹了。”
“为什么?”
“你再吹,我真要憋死了。”
林妙妙愣了愣,随即一张脸都红透了,仿佛染了淡淡的胭脂,又羞又气地说:“你还有心思耍流氓?你刚才冲出去的时候,我魂都要吓没了!”
“万一那头野猪撞上来怎么办?”
“撞上来就撞上来,老子皮糙肉厚。”周建军野蛮惯了,其实不怕那头小野猪的,但他喜欢林妙妙为她着急的样子。
这就是有了婆娘的感觉吗?
有人惦记,有人心疼,有人怕自己受伤。
真他娘的爽。
“你胡说!”林妙妙顿时气哭了,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既然你皮糙肉厚,那你为什么出血了?”
周建军见她哭了,心头忽然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那涟漪不大,但一圈一圈地往外荡,荡得他胸口又酸又胀。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人这样为他哭过。
小时候,周建军在村里是野孩子,爹死得早,娘改嫁得早,没人管他死活。
后来去了部队,战友们都是糙汉子,受伤了自己包扎,谁也不觉得有什么。
再后来退伍回了这条光棍村,就更没人管他了。
可这个娇滴滴的小女人,为了他手臂上一道口子,哭得肩膀都在抖。
“你哭啥?”周建军想去擦她的脸。
“我心疼你呀,你还问我哭啥!”林妙妙一把拍开他的手,肩膀一抽一抽的,“你这个混蛋!你不许再受伤了!”
“我……我不许你受伤……”
声音渐渐小了。
周建军听了这话,一把将她按在怀里,“妙妙,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林妙妙闷在他胸口,哭得声音都糊了。
“你说你心疼我,对不对?”
“对……”
周建军心满意足了,狠狠亲了亲她的小嘴,闷声道:“行了,老子今天死这里都值了。”
“不许胡说!”林妙妙一只手捂住他的嘴,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什么死不死的,你不许说那个字!”
周建军被她捂着嘴,心里却甜蜜蜜的。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平日里凶得能瞪死人,这会儿被她一只小手捂着嘴,倒像个被管教了的兵,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
她手心的软肉太嫩了,贴在他嘴唇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胰子味儿。
“你听见没有?你以后都不许说了!”林妙妙的眼角还泛着红,但语气凶巴巴的,“你要是再受伤,我就不理你了!”
周建军拉下她的小手,哈哈笑了:“行,我不说了,你也别哭了,你一哭老子比挨刀子还难受。”
林妙妙乖乖点头,给他包扎了手臂,还系了个蝴蝶结。
“你把我包成这个样子,我还怎么干活?”
“那你别干了。”
“我不干活,谁养你?”
“我自己养自己。”
“你?”周建军面露玩味,可不觉得她能养活自己,“你连锄头都拎不动,怎么养自己?”
“我还有别的本事呢!”林妙妙跺了跺脚,刚哭过的样子又倔又可怜。
“哦?什么本事?”
“我会给人包扎!会看病!会治伤!”
她的本事可大了。
周建军看了看胳膊上的手绢,又看她:“那你先把我治好了,别耽误了生儿子。”
林妙妙一听,一张脸羞得不行了,“你想什么呢?你的脑子里是不是就只有生儿子这件事?”
“不止,还有睡觉的事。”
“……”
林妙妙真的生气了,小拳头砸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跟砸在石头上一样。
他纹丝不动,她自己倒手疼了。
“我真的不理你了!”
林妙妙还要再捶,周建军却一把抓住她的小手,用力按在了心口上。
“人人都要睡觉,睡觉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跟了我,我给你干活,我给你打野猪,如果谁欺负你了,我先上去跟他拼命!”
这日子可有盼头了。
“你还说?”
林妙妙挣了两下,挣不开。
这男人的力气太大了,要是他真要蛮来,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放开……”
周建军不放,他刚要开口,却忽然见到林妙妙的手指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不深。
但在她白得透光的手上格外刺眼。
周建军皱了下眉,把她的手翻过来了,“这怎么弄的?”
“刚才被玉米叶子划的。”
“不疼的。”
周建军一听,眉头皱得更深了,在林妙妙诧异的目光中,竟将那根手指头含进了嘴里。
他的嘴唇又热又热,带着细细的电流。
“唔……”
周建军一边看着她,一边吮吸着她的血珠,像是在看她什么反应。
林妙妙浑身一颤,一种她从来没经历过的感觉从指尖一路麻到了胳膊,又从胳膊一路麻到心口。
“建军哥哥,你干什么呢?”
“你的手指流血了,我拿什么给你止血?嗯?”
“那你也用不着……”
林妙妙羞羞涩涩,不敢再往下说了,只觉得臊得慌,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哼!
反正他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