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就这般沉默的立于廊下，身形挺拔如玉，依旧是那副斯文俊美的儒雅模样，只是他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剩一片沉沉寒寂，漆黑的眸底，隐忍多年的克制与耐心，正在一寸寸的缓缓碎裂。
他昨夜柔声叮嘱，耐心劝导，步步退让，刻意温柔，甘愿收敛满身戾气，只想慢慢将她留在身边，徐徐筹谋，静待时机。
他以为小姑娘乖巧听话，已然应允推迟亲事，会乖乖留在他的掌控之中。
却未曾想，她当面温顺应允，转身便当众违逆，背着他敲定了与旁人的婚事。
果然，温顺乖巧皆是假象，她从来都不甘于留在他身边，从来都一心想要逃离，一心想要奔赴旁人。
廊下清风微凉，拂动他的衣袍，也吹起了他心底冰封的占有欲。
裴少珩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滔天暗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的淡淡弧度，依旧斯文俊美，却带着彻骨的偏执与疯狂。
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既然温柔劝导留不住他的小姑娘，那从今往后，他便不必再克制，不必再伪装。
他的乖乖，从小养在他身边，是他悉心护了十几年的宝贝，此生注定只能留在他身边，嫁与旁人？绝无可能。
即便满堂长辈应允，即便两情相悦，即便天命使然，他也会亲手将这桩婚事，彻底碾碎。
……
片刻后，沈枝意满心欢喜地从正堂走出，抬头便撞见廊下立着的高大身影。
四目相对。
裴少珩抬眸看她，眼底依旧是温润平和的模样，寻不出半分戾气与失态，仿佛方才所见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语气清淡温和，一如平日端庄长兄的模样，轻声开口：“亲事，定下来了？”
沈枝意心头微微一紧，想起昨夜书房的一幕，依旧残存几分畏惧。
可想到即将得偿所愿，嫁与宋怀瑾，她还是压下心底的慌乱，轻轻点头，小声回道：“是、是的大哥，祖母和各位长辈，都应允了我与宋世子的婚事。”
裴少珩静静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欢喜雀跃，看着她谈及心上人时明媚动人的模样，眸底的暗沉愈发浓重，面上却依旧温和无波，淡淡出声，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甚好。”
短短二字，温和斯文，却让她莫名感到心慌不安。
她捏着袖口，小声开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大哥，你……是不喜欢这门亲事吗？”
裴少珩垂眸望她，目光缓缓掠过她泛红的眼尾，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微抿起的柔软唇瓣上，眼底暗潮翻涌，面上却温和依旧。
他语气清淡，听不出半分不悦，反倒像是真心为她考量：“大哥何来不喜？只要是你心悦的，大哥本该成全。”
沈枝意闻言，心头微微一松，眉眼稍稍舒展，轻声道：“我就知道，大哥素来……素来疼我，自是不会拦着我的。”
看着她瞬间卸下防备，眉眼清甜的模样，裴少珩喉间微沉。
疼她？
他何止是疼她。
这世上无人比他更疼她，也无人比他更偏执地想要独占她。
他护了她十余年，从她懵懂垂髫到亭亭玉立，步步守着，日日藏着，熬着蚀骨的隐忍，看着她长成这般明媚动人的模样，从来都不是为了拱手让人，让她嫁与别家儿郎。
裴少珩微微俯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清冽的墨香裹挟着他独有的清冷气息，瞬间将沈枝意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