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钟雪玲回到家，许书兰和钟振华已经坐在餐厅，准备开饭。
夫妻之间气氛一派和谐，时而低语，瞧着感情很好。
许书兰主动招呼她：“玲玲，今天刚好炖了你爱喝的汤。”
钟雪玲没应声，只说：“我先上楼换个衣服，等会儿下来吃。”
一如既往的冷淡，许书兰倒是习惯了，但钟振华却像是吃了炸药一般。
“站住！”
钟雪玲脚步顿住，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爹地还有事吗？”
“先坐下吃饭，我有话跟你说。”
钟雪玲瞥了许书兰一眼，“有话现在说，边吃边说，我怕自己消化不良。”
钟振华这几个月因为精神不好，暴瘦二十斤，看着十分憔悴。
可他态度依旧强硬：“我让你坐下吃饭！”
钟雪玲和他对峙片刻，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许书兰拍拍钟振华的手背，嗔道：“别这么凶，玲玲还小，会被吓到的。”
钟振华哼了声，“都18岁了，还小吗？就你惯着她！”
钟雪玲不耐烦看他们你侬我侬，“爹地，有话快说，我今天很累了，想上去洗澡。”
“好，既然你要我说，那我问你，这个新闻是怎么回事！”钟振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份报纸，重重摔在钟雪玲面前。
他神色冷厉，“如果我记得不错，新音是你名下的报社！你究竟想干什么！”
钟雪玲嗤笑，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报社是干什么？有这么一个大新闻，你还要我藏着不刊登？那我开报社干嘛，做慈善好啦！”
钟振华怒不可遏，用力拍在桌上：“你还敢顶嘴！”
钟雪玲双手抱在胸前，用最尖锐的防御来掩饰自己的脆弱情绪。
明明已经猜到了，但还是会觉得难受。
“爹地，我只是如实报道而已，履行了一个新闻媒体的职责，这也错了吗？”
“你还狡辩！”钟振华噌的站起身，怒视着她。
整个餐厅的氛围都因为他的怒火，而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许家跟我们是姻亲，你就算看在你许姨的面上，你也不该做出这种事！”
钟雪玲怒极发笑，“她在我这里能有什么面子？”
许书兰适时出来打圆场，拉住暴怒的丈夫，温声道：“振华，你别这么生气，对身体不好。”
“她就是存心要气死我！”
“我要气死你？”钟雪玲猛地抬起头，泪水倔强地悬在眼眶，“你知不知道——”
真正要害你的究竟是谁！
钟雪玲觉得心寒无比，用力擦了下眼睛，跑上了楼。
钟振华越是如此，她越是坚定自己的选择。
楼下。
许书兰安抚好了钟振华，将他送回卧室，转头给钟子谦去了电话。
“老地方见。”
她出门后，过了不久钟雪玲屋里的电话便响了。
是阿肯用公共电话打过来的。
“大小姐，我跟了你家保姆一下午，五点的时候，她跟钟少爷见过一面，但我不敢靠太近，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我觉得钟少爷有问题，就留在这边蹲守，结果发现他刚才出门了！”
“我一路跟着他来到香埗头，看见他进了一栋别墅。我原本以为他是要密会小情人，没想到过了一阵，你后妈来了！”
钟雪玲眸色发狠，“继续盯着。”
果然如许聿所说，许书兰和钟子谦有勾结。
……
钟家的事早被许聿抛在了脑后。
她对即将到来的豪门新生活没有畏惧，只有期待。
许家人口确实复杂，毕竟许鸿泰光是姨太太都有四个。
这只是过了明路的，兴许外面还有小情人。
人多好啊，人多的地方，瓜总是格外甜。
这一晚，许聿睡得特别踏实。
一觉醒来，精神饱满。
而许家派来接他们的人，早早过来了。
来人穿着整齐板正，黑白相间的头发一丝不苟裹在脑后，像旧社会的嬷嬷，不苟言笑。
她自称是曹如凤身边伺候的人，喊她李姐就行。
她也没有多话，就昂首挺胸站在门口，两手交叠在身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看不起人的气息。
“东西都不用带，省得到了港城还得扔。”
“许家规矩大，你们到了港城，处处都得注意，不能让老爷和太太丢脸。”
她那双阴鸷的利眼打量着许希才，模样倒是不错，跟拍电影的奶油小生一般俊。
就是穿着实在上不得台面。
许希才察觉到她那挑剔嫌弃的目光，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什么呢！”
李姐拿出帕子掩住口鼻，后退了两步。
“抓紧着吧，别耽搁了。”
许希才气得憋红了脸，他本就白，脸红得跟烫熟了一般。
偏这个李姐也没说什么难听话，他想反驳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直到许聿走出来，“阿爸，站在这里做什么？”
许聿一出来，李姐的目光便落到她的脸上。
白净可人，长得倒是俏。
大房这一家子，相貌出挑，把许鸿泰那几房姨太太都比下去了。
许聿佯装疑惑，“这是谁？”
许希才：“二姨太身边伺候的人。”
“哦，佣人是吧？”
李姐脸一黑，“我打小就在太太身边伺候，是和太太一起长大的，几十年的情分！”
许聿：“那不还是佣人吗？难道我阿爷把你也收房了吧？”
她上下打量李姐，目光像是凝成实质，啧啧摇头。
“那你是我阿爷的哪个姨太太？”
李姐闹了个大红脸，“老爷哪里看得上我！”
许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二姨太就不说了，三姨太不是舞女出身吗？四姨太也只是个保镖的女儿，也就五姨太好一些，听说是书香门第。”
“我阿爷眼光一向很差，他看上你有什么稀奇的，小李你可千万不要高看自己了。”
李姐白眼一翻，气得倒仰。
她和曹如凤一起长大，年纪自然和她相仿。
虽说是下人，但没少仗着二姨太作威作福，鲜少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她死死咬牙，等回到许家再要她好看！
“你们还走不走，不走我就回去了，省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许聿哼了声，“你是二姨太身边的一条狗，狗仗人势，代表的自然是她的态度，我看你们很没有诚意啊，那我们就不回了。”
李姐狂喜，不回更好，这可是他们自己选的。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便听许聿凉凉道：“我现在就给报社打电话，明天的标题该怎么取呢？要发就发个劲爆的，就说你跟我阿爷在二姨太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在我奶奶面前摆大婆的谱！”
许希才：“哇，劲爆哦！”
李姐眼前一黑，“你简直胡说八道，我和老爷清清白白，根本没有你说的这回事！”
许聿：“你不是仗着我阿爷在这里耀武扬威，那就是二姨太挑唆的咯？”
“不、不是，你不能这样冤枉二姨太！”李姐急得团团转，要是事情办砸了，她可是要担责的。
她心慌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我等你们总行了吧，你们抓紧收拾，太太还在家里等着呢！。”
“哟哟哟，我等你们总行了吧，好委屈你哦。”许聿阴阳怪气一番。
转眼情绪尽敛，板起了小脸：“你说许家规矩大，我看许家才是最没规矩的！一个后进门的妾，你称她太太？她算哪门子太太？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妈，给我掌她的嘴！”
文莹这暴脾气早就憋不住了，从李姐一下车，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们的时候，她就想抽她！
李姐踉踉跄跄后退，“你、你们！我是二姨太的人，你们敢跟我动手！刁民！”
敢不敢的，文莹都动了。
她特意收着力道，但几巴掌下去，李姐的大牙都松了。
她一把攥住李姐的领口，像个混黑社会的大姐大：“谁是刁民？”
李姐捂着脸嗷嗷哭，“我，我是刁民！”
太可怕了，她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