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霎时,四目相对。
寂静无声的天台上,只有夜风在呼啸。
裴烬就那么立在天台边缘,身后便是数百米的高空。
他没有丝毫濒死的恐惧,只是用一双猩红的眼死死地盯着林糯的脸庞,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他赫然绷紧了下颌线,脖颈上的青筋在急促的呼吸间一根根跃起。
裴烬喉结蓦地滚动,却没有发出一个字来。
妈呀!
林糯快被裴烬这癫狂的眼神给吓死了,她从未见过裴烬这么情绪外露的神情,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难道是因为她逃婚,他觉得在京圈丢了大脸?
林糯:“哈哈……我走错了……”
林糯想都没想,掉头就要朝天台大门跑去。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裴烬长腿赫然一迈,从高高的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只是几秒钟就挡到了林糯面前。
高大的身影彻底把林糯笼罩其中,裴烬的黑影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
裴烬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熟悉的山茶花花香裹着奶甜气息,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鼻腔。
她穿着十年前订婚那夜的白色蕾丝礼裙,镂空的蕾丝花边挂着水珠,湿透的长裙沾着泥灰,狼狈得像落汤小狗。
身后背着那年最新款的高定真皮棕色双肩包,肩带上挂着一个湿漉漉的小熊娃娃。
她就这样毫无预兆,从那扇封闭十年的铁门里再度懵懵懂懂地闯了回来。
这像是又一场让他不愿意醒来的梦境,在这十年来反反复复。
裴烬声音在发抖:“林……林糯……”
借着月光,林糯才逐渐看清裴烬的样貌。
不是,也就十几分钟没见而已,他怎么比记忆中……老了这么多?
少了青涩,五官愈发显得深邃立体,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凌厉与威压感。
左手手腕上叠戴着一块智能表和一串黑檀木佛珠,怎么看都有一种违和感。
月光落在他的发丝,里面夹杂着些银白。
少年白?
还是去挑染的?
裴烬这老古板突然觉醒了时髦属性?
林糯缩了缩脖子,难得心虚地不敢和裴烬对视,低垂着头结结巴巴地道:
“那个……那个……裴烬,好久不见啊。如果我说我上天台只是为了看看风景,你信吗?”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头顶却炸开了裴烬压抑到极致的颤声。
“我信。”
“林糯,你说什么,我都信。”
林糯一脸懵逼地抬起头,赫然撞入裴烬布满血丝的眼中,那眼底满是濒临崩溃又突遭狂喜的惊涛骇浪。
“因为,”裴烬轻扯着嘴角呢喃,“真的好久,好久不见了。”
林糯一听这话,原本被抓包的心虚顿时荡然无存。
什么好久不见,分明是在嘲讽她!
自从订下订婚日期后,林糯就单方面宣布和裴烬冷战。
虽然裴烬每天雷打不动地叫她起床吃早饭,但她愣是十天没搭理他。
但,至于吗?
林糯越想越气,松掉紧握着双肩包带子的手,理直气壮地反驳:
“裴烬,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不就是我十天不理你吗?你有这么小心眼?”
见他不说话,只是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那距离又让她绝对无处遁形。
他怪怪的。
林糯有些烦躁地伸手推了推裴烬宽阔的胸膛,有些气恼地道:“快说,我的直升飞机是不是你搞走的?还给我!”
林糯的视线赫然一顿,这身西装是她给裴烬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