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趟?
那天,她跟七七趁伊妈妈去街道办开会,伊玉墨去上班,从地下室往外搬了两只小箱子。
她记得自己动作很轻,还特意让七七在楼梯口望风。
七七鬼精鬼精的,“怎么,没有注意到她爹啊。”
金闪闪:"…………"
伊玉墨靠在床头,抽出手来枕在脑后,姿态闲适得。
"你搬了二十多趟,我帮你数着呢。
第一趟两只小箱子,
第二趟三只,
第三趟你贪心,搬了五只,
结果你把能搬的都搬走了。"
伊玉墨低沉的笑了。
"你既然都知道,"金闪闪轻声道,"为什么不拦我?"
"我拦你做什么。"
他说,
"你拿走的东西,本来就是你的。当年成婚时说了,我的都是你的。"
金闪闪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为什么同意离婚?"她问,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伊玉墨没看她,偏头望着窗外。
"为什么?"
幽深的眼眸里闪过深邃,低声道
"不是你要离婚的?"
金闪闪的心好像被揪着了,难受起来。
"伊玉墨。"她发涩气音道。
"嗯。"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没答话。
"多着呢。"他说,语气淡淡的,"你走吧,别问了。"
金闪闪看着他,觉得这个躺在她身边的男人陌生又熟悉。
"伊玉墨。"她又叫了一声。
"嗯。"
"你今天晚上……"
他没让她说完。
低头吻住了她,堵住了后面所有的话。
这个吻比方才那些都要深,他扣着她后脑勺的指节收得很紧,紧到她几乎喘不上气。
分开的时候,她脸颊潮红,呼吸乱了。
他靠在她耳边,"别问。"
"带着七七走。
以后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管。"
"你在谋划什么。"
伊玉墨没回答。
他的拇指蹭过她下颌,把那道泪痕擦了,动作又轻又慢。
"你走你的。"他说。
她翻身起来,套上外衣,拢了拢头发。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偏过头,月光把她的精致的小脸照得越发清晰妖娆。
"伊玉墨。"
"嗯。"
"我跟妈,去睡最后一晚。"
伊玉墨靠在床头,看着她。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银白色的阴影里,面孔半明半暗。
"去吧。"他说,"明天我送你们到车站。"
金闪闪推开门,走廊里黑黢黢的。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伊玉墨,我们结束了。"
"嗯。"
她把门带上了。
伊玉墨仍然靠在床头,月光落了满身。
他偏头,看了看方才她躺过的半边床单——上面还留着凹痕,人形的印子。
他伸手摸了摸块凹下去的床单,指尖触到残留的体温,温热的。
金闪闪走到伊婆婆房门口,手抬起来刚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细细碎碎的说话声。伊七七嫩生生和伊妈妈说着话。
她推开门。
伊婆婆靠着床头,不到50岁的女人,风韵犹存。
伊七七窝在奶奶怀里,两条小短腿从被单里伸出来,脚趾头一翘一翘的。
七七怀里抱着个小箱子。
金闪闪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伊妈妈当年拿给她挑过的物件箱子,枣红色的老漆面,边角包着铜皮,铜皮上的缠枝莲纹都磨得半平了,露出来底下的暗红色。
"妈。"
金闪闪激动的快步走过去,
在床边蹲下来,
仰着脸看伊妈妈,
"您还没睡呢?"
伊婆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金闪闪的发质好,细软滑顺,伊婆婆从前就爱给她梳头。
"你过来。"伊婆婆拍了拍床沿,"坐。"
金闪闪依言坐下去,看了一眼七七怀里的小箱子,又看了看伊婆婆的脸色。
"妈,这箱子——"金闪闪。
伊妈妈摆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
伊妈妈从七七怀里把小箱子接过来,搁在自己膝盖上。
"闪闪啊,"伊婆婆打开箱盖的时候,铜锁扣"咔嗒"一声轻响,"你来我们家,嫁进来的时候才十几岁,一晃十几年了。"
金闪闪眼眸发热。
伊妈妈待她是真好,这些年从来没有刁难过她,连伊玉墨偶尔犯浑的时候,伊婆婆都是站在她这边说话的。
亲生的妈不爱她们,早早的出国了,奶奶拉扯她长大,奶奶走了之后,伊妈妈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长辈了。
"妈,"金闪闪凑近了一些,双手搭在伊妈妈膝头,"您说这些做什么。"
伊妈妈没接她的话,低着头从小箱子里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
第一件是个碧玉镯子,水头足,灯光底下一照绿汪汪的。
伊妈妈把镯子举起来,对着灯转了转。
"这是我婆婆的婆婆传下来的,"
"当年伊家老太爷在外面做生意发了家,头一笔大生意赚了钱,就买了这个镯子送给他媳妇。后来传了四代,到我这。
你进门的时候我没给你,是因为那会儿风声紧,戴这个出去招眼。"
她把镯子递到伊七七面前。
七七伸出两只小手捧着,镯子对她的小手腕来说太大了。
七七兴奋的道:"奶,给我的?"
"给你的。"
伊婆婆摸了摸七七的脑顶,
"你收好,别让人看见。"
金闪闪在旁边看着,她不眼红这个镯子,她眼红的是那枚戒指。
可伊婆婆一样一样往外拿,她不能显得太急。
金闪闪这辈子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耐着性子等,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里来。
她垂下眼,温顺的笑,掌心覆在伊婆婆手背上。
"妈,您真的把这些东西给我们?"
伊婆婆叹了口气,又把第二件东西拿出来。
是个金锁片,巴掌大,錾着长命百岁的字样,底下坠着三颗小铃铛,一动就叮叮地响。
伊婆婆拉着她的手,“听我说。”
"这些天我老是做同一个梦,梦见一个年轻女人到我面前来,笑眯眯地叫我妈,然后我就把东西一样一样给她了。
醒来之后我心里慌得不行,——"
伊婆婆精锐的眼眸黯了黯,
"可是见了,那个女人,我又控制不住想对她好。
今天在外面遇到她了,我鬼使神差地想要把这只镯子给她。
话都到嘴边了,七七跑过来,一打岔,才没送出去。"
金闪闪后背发凉。"妈,您说的是谁?"
伊婆婆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太太没明说,可金闪闪心里有数——这说的就是女主。
书里也是这么写的,女主自带一股邪门劲儿,见谁都能让人掏心掏肺地对她好。
她心里的不甘心,又翻上来了。
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