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且...
贺芸捏了捏书包上的玩偶,想到最近商量要将婚约给她还是给养姐,因而气氛沉重的贺家。
养姐与那人是青梅竹马。
她不想掺和,哪怕她说了几次她不想要。
联姻的那家实力强劲,是个好婆家。
她的拒绝更似欲拒还迎,他们没放在心上。
现在,她找了家世好的唐瑜,也算表明了态度,她不想参与其中。
所以,要把唐瑜让给霍泽?
贺芸咽了咽口水,更舍不得。
而且帅哥真的很稀缺。
在大学里一眼望去,没几个好看的。有些远处看衣品极佳,身形不错,但走近一瞧,不能细看。
更别说家世不错的帅哥。
要不...先偷偷摸摸谈个几天再说?
等同赵平安老师认识,联姻这事过去再说?
嗯!
贺芸决定当鹌鹑。
求救就算了...
比起被霍泽发现她撞见他秘密的尴尬,与随之而来预想不到的后果,她情愿在器材室睡一晚。
贺芸彻底将身体缩回墙边,曲膝抱着腿,将书包紧紧抱在怀中。
沉甸甸的书包给了她一丝安全感。
哪怕知道霍泽不会注意到这边,但她还是习惯性的放轻呼吸。
装鸵鸟,她最擅长了。
“吱呀”,她注意力放在耳朵上,听到极轻的,应该是玻璃门合上的声音。
“哒哒哒”,脚步声慢慢走近。
贺芸在脑内勾勒着他的路线,他应该先走到靠她这边的排球场,再从排球场走出大门。
果然,脚步声慢慢远离。
贺芸吐出一口气,精神松懈下来。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华为默认的手机铃声响起。
贺芸诧异,没想到霍泽居然这么爱国,竟然没用苹果?
等等!
贺芸微微抬头看去,就见镂空铁门外约十几米的地上,白色手机屏幕亮起,界面能看到一红一绿的两块圆圈,是通话界面。
她的手机正在被拨通。
她闭上眼睛,头转了回来,缩成一团,极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双手合十,不断祈祷以霍泽那种性子,不会多管闲事,会直接走。
‘上帝、佛菩萨、不管是谁都可以,请帮帮我,让他不要多管闲事。谁帮我,我以后就信谁好不好?’
“嗯?这怎么藏着一只小老鼠?”懒洋洋带着调侃的声音传来,距离极近。
“嗤”,是手机被踢后,在地上滑行摩擦的声音。
“砰”,手机撞在铁门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就在耳边。
贺芸被响声弄得浑身一震,但她闭紧眼,始终将头埋在膝盖中。
逃避可耻但有用。
只要她看不见,那就不存在。
“哒、哒、哒”,运动鞋压在橡胶地面上声音极轻,但此时落在贺芸耳中却极重。
“哗”,他手压在铁门上,铁链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语气散漫,不复刚才的低哑,反而带着点少年感的清越,“这是小鸵鸟?还是...校园女鬼?”
贺芸装死。
就听他似从喉咙里压出一声轻笑,“啊,看来我真是天选之人,鬼都能让我看见。听说新校区以前是坟场,你是从里面出来的?校园十大怪谈是不是有你?”
“你出现在我面前想要什么,算了,看你这么有眼光,我给你烧光一家殡葬店的存货怎么样?到地府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呸呸呸,晦气!
贺芸暗暗啐了几口,心中念叨,‘菩萨、上帝、佛祖、各路神仙莫怪,都是他说的,是他要。我是活人,我不要,不关我的事。’
等等!
坟场?怪谈?
他这时候说这种话干嘛...
贺芸悄咪咪挪手,试图压住耳朵。
可想象力丰富的脑袋里,已经止不住冒出老坟里有成千上百只鬼,在被铲平后心生不满,卷起的怨气席卷在南体育馆里。
确实,论坛上好像说过,这片以前是坟场。
突然,她胳膊发凉,好似有凉风拂过。
听说突然感受到这种凉风,就是有鬼穿过人身。
顿时,贺芸手臂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凉意更甚。
她好似能感觉到鬼的红眼睛正盯着她,嘴勾起笑容,发出阴惨惨的笑声。
“看来你不需要,那祝你睡个好觉,我就不打扰了。”
听着霍泽的意思是要走,贺芸顿时陷入纠结中。
是叫他留下,承认刚才听到他的秘密,还有他幼稚地将她认作是女鬼的事。
还是在似乎有女鬼的体育馆里待一夜?
‘砰砰砰’,贺芸的心跳极快。
被吓的。
哗啦声响,是他松开手。
脚步声也在渐渐远离。
周围细微的响动声此时也无限放大,冲入她耳朵,像是有无数鬼在她身边群魔乱舞。
贺芸内心摇曳,像是有两个壮汉在死劲拉扯。
好...好难抉择...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偷偷抬起个缝。
“啊!”
她见一双眼睛盯着她,黑溜溜的,脑中的幻想成真,她吓得连忙后退,差点跌倒。
手撑在地上,背死死贴着墙,才勉强支撑住。
她仍拼命往后缩,死死闭上眼。
“啧,终于抬头,不装鬼了。胆子还挺小。”
清朗嗓音,尾音扬起,带着点懒散的调子响起。
贺芸因害怕猛烈跳动的心脏落下,炸起的神经被安抚。
是他。
还是他。
不是鬼。
心落下后,贺芸不由得有点怪他,搞什么装神弄鬼。
但她只敢在心里蛐蛐,面上纯良老实,睁开眼,但低垂着眸。
霍泽道,“不对不对。”
嗯?贺芸好奇他在不对什么,但没敢出声,眼睛依旧盯着地上。
“你不认识我?”
当然认识。
她有个舍友是校园包打听,天天和她说霍泽今天在哪,他又在哪出现了,穿了什么衣服。
她被迫天天听到。
当然,好友说这些的目的,不是因为她爱上霍泽,而是找到一条发财的路子,专门给霍泽拍照,卖给他的粉丝赚钱。
“哑巴?”
“认识”,贺芸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来。
“嗯?听不见。”
“认识”,贺芸嗓子稍稍大了些,但她此时尴尬的整个人都想钻进地底了。
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同霍泽聊的。
他们两人不认识,天壤之别,刚才还听到他的秘密。
她也不很想听到他的毒言毒语。
不过,既然被他看到...
她鼓起勇气,“我被人关在这里,你能帮我开门吗?”
“你还真是奇怪”,他嗓音带笑,扯了扯铁门,发出哗啦啦巨响。
他手指勾在锁头上,“我去找找钥匙。”
“呼。”
见他将网球袋斜靠在墙边,转身去找钥匙,贺芸轻轻吐了口气。
“不过”,他带着笑意,漫不经心,“你刚才偷听到什么?就打算这样蒙混过关?”
“啊?”贺芸抬起脸,却对上他看来的眼神。
她微微失神。
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他长得极好,像是她第一次进奢侈品店里时,被水晶玻璃罩起,被无数灯光照耀的限量稀有皮包包一般令人惊艳。
贺芸视线被烫到般立马下移。
她双眼微微睁大,嘴唇微启,表情尽量装着无辜,“听到什么?”
她手捏着玩偶,她不擅长说谎。
说谎会让她尴尬到脖子里的神经都像没上油老旧的机器,动一下就嘎嘎直响。
面上每一寸肌肉的活动都无限放大感受,越发僵硬。
嗓音也微微发抖。
但她不想之后更尴尬。
她眨了眨眼睛,“抱歉,我昨晚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刚才在补觉,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补觉啊”,那笑声似从他喉咙溢出,带着点笑。
他没再多说。
贺芸也不知他信了还是没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发难熬。
她脖颈和后背都渗出汗来。
额头、人中也渗出细密的汗来。
现在是9月,天气仍旧热,更别说这体育馆内没开空调,更像大蒸笼一样。
她摸了摸,从书包侧边摸出一包餐巾纸。
小心撕开包装,抽出一张。
她看向门外,有些踌躇,要不要递一张纸巾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