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贺芸将书包放在自行车篮里，蹬着小蓝车。
她突然想到，她和唐瑜约定在校园里秘密恋爱，但校园之外无所谓。
所以他们说好，今晚他会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
其中会不会包括霍泽？
毕竟唐瑜经常说霍泽是他的好兄弟。
那她明天还能见到自己的手和脚吗？
贺芸看了眼自己的手和脚，心中微沉。
太阳渐渐下沉，这里偏僻。贺芸的心思立马被前面一段正在装修的路段吸引走。
坑坑洼洼的路上，大片正在搭建的地块，不远处建着立着好几个蓝色瓦房，似乎能听到工人的声音。
贺芸心怦怦直跳，默默加快速度。
就在她快要骑过这块路段，前面人影渐渐多起来时，身后由远及近传来嗡鸣声。
她好奇往后看，就见一辆重型黑色机车驶来，金属质感绝佳，一看就贵得离谱。
骑车人戴着黑色机车帽，身上穿着蓝白运动服。
是霍泽。
贺芸把着车龙头，默默往旁边移了移。
一阵劲风杂着嗡鸣声呜过，贺芸好似对上他看来的漫不经心一眼。
“嗤！”就见下一秒，那机车一个漂移，快速转刹，“嗤”地一声，在柏油路上拖行一条黑色印记。
“砰！砰！砰！”高速疾行的机车受不住急刹，摔倒在地，脱手而出，一连嗤行几米，轮胎空转。
贺芸瞪大眼睛。
就见霍泽在地上翻了个身，坐立而起，手搭在一屈起的腿上，头微微弯曲，一手撑着头。
‘啪’地一声拉开车帽前盖。
像是在摆pose。
贺芸愣了一秒，不知道他是在行为艺术，还是摔倒了。
她半信半疑地蹬车，朝他骑去。
“你怎么样？”贺芸丢下车，身为医者的仁心让她朝他跑去，“还好吗？”
霍泽睁开眼，“什么？”
贺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还有意识吗？”
霍泽抓住她的手放到一边，“救个猫而已。”他垂眸看她，口吻懒散，似小事一桩，“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喵~”
余光中，前方几米处，两三只猫跳到树丛中，又突然从树丛中窜出来，追逐玩耍。
小小的幼猫，似乎毫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
“你...”贺芸蹙着眉头，“你没事吗？要不要叫救护车？”
“呵，我年年去军营特训，这算什么...”
他还未说完，下一秒，血从他额头流下，一道蜿蜒痕迹扩散，血沁了满脸。
“我叫救护车”，贺芸赶忙掏出手机。
这才发现手机她早已放在书包中，她又跑去拿。
“不用”，霍泽手撑着膝盖站起，“小伤。”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机车旁，一把扶起，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朝贺芸道，“走了~”
“你刚刚摔倒，得去医院观察...”
贺芸话还未说完，他跨坐在机车上，‘啪’地一下挎下机车帽盖。
机车嗡鸣声响起。
“你...你血还没擦呢”，贺芸举着手机。
“嗡~”重型机车嗡鸣而去。
他只留给贺芸一个背影，左手高高抬起，轻点几根手指告别。
...
包厢里，唐瑜手指间打火机翻飞。
“她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现在还不来，让我们瑜哥等。”
“就是，如果不是瑜哥大冒险输了，她怎么可能被瑜哥看上。”
“看着那么老实，居然还会拿乔，呵，等两个月后，有她哭的。”
“你们猜，她会不会穿瑜哥送的衣服？感觉她老土的只会穿t恤。”
“打赌！打赌！来，我开盘！穿的这边，不穿的这边。我先来，赌下周宴会随你们给我穿搭，只要不裸体就行。我赌她穿，我不信有人能逃脱的了瑜哥的魅力。”
“嚯！你这玩够大的啊！那我赌她不穿，不是不相信瑜哥的魅力哈，是觉得她太保守了，得哥调教一段时间...”
“诶，你们说，瑜哥会不会今晚就本垒打啊！”
四五个人的目光全部转向唐瑜。
只见奢华的包厢内，各色昂贵的酒凌乱在茶几上摆成一团。
有的酒瓶倒了，酒液倾泻一地，也懒得扶。
而意大利手工皮座中，唐瑜靠着，一手抱胸玩着打火机，一手抿着酒。
他小白兔般清纯甜的长相，同这里格格不入。
似对他们的话不感兴趣。
可仔细看去，他眼中冷冽，透着几分狂妄。
他坐在主座，周围人众星拱月，明显他才是这里的主场。
“闭嘴！”他斜觑一眼，周围人霎时噤声。
“收一收”，他不爽地看着四周，“等会霍泽要来。”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立马起身收拾，扔掉酒瓶，擦桌子，又叫来保洁扔垃圾，打开新风系统...
他们都知霍泽不喜这种氛围。
等酒味散去，干净如新，唐瑜抬起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从左到右睨了一圈，慢悠悠道，“我不喜欢输，如果因为你们泄露这事，徒生波折，知道后果吗？”
语气虽轻，但众人一副受到敲打模样，赶忙闭紧嘴。
有人用手做拉链状拉嘴。
有人收起赌桌。
然后异口同声道，“知道知道！”
唐瑜看向坐在他旁边没有回答的孟尚，轻抬眉头，“嗯？”
“瑜哥，我觉得你没必要做到这地步”，孟尚皱紧眉头，“不值得。”
‘砰’，酒杯砸在孟尚头上，他的头骨同酒杯撞出巨大一声，刺破包厢的寂静。
酒杯破裂，裹挟着酒液扑簌簌从他头上落下。
几秒后，鲜血也从他额头流下。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可反应过来后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酒杯忘收了”，唐瑜连看都未看孟尚，起身道，“记得收拾。”
他走了出去。
孟尚痛哼着，这才敢抹脸，抹去酒液。
伸手一看，满是血。
其他两三个人也围过来。
葛江抽了纸巾跑到孟尚旁边，递过去。
“哥”，葛江凑近他耳边，满脸忐忑，“我看瑜哥对那女生不一般，如果让瑜哥知道今天是我把她关体育场，我完蛋了，怎么办？”
“凉拌”，孟尚凉凉道。
“啊？”葛江瞪大眼睛，透着惊恐，“哥，那不是你叫我办的嘛...”
“啪”，话还未说完，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
力度颇大，他甩的脸偏过去，大脑发懵。
他捂着脸，“哥？”
“谁叫你办什么了？”孟尚扯过他手中的纸巾，按在额头伤口上，不到片刻就沁满了血。
可他没有继续处理伤口，反倒是抽了几张纸巾，擦沙发上的酒液。
见葛江似沉默下来，他才提醒道，“贺芸刚和瑜哥交往，敢得罪唐瑜的朋友？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孰轻孰重，她不考虑？”
“哦！”葛江眼中冲入惊喜，举起大拇指，“孟哥，厉害！厉害！”
孟尚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将纸巾扔在沙发上，“你来收拾。”
他起身，朝外走去。
*
贺芸骑回宿舍，先到宿管那拿了唐瑜的礼物。
白色的大礼盒，一路回寝室，她都能感受到别人瞧来的目光。
她加快脚步。
幸好宿舍里没人，她打开盒子。
粉白色的裙子躺在里面，贺芸拿了起来，细珍珠吊带搭配露肩泡泡短袖，胸口边缘点缀着立体粉玫瑰，收腰后裙摆微微嘭起。
很好看。
贺芸心中涌出喜欢。
“滴滴滴滴”，手机再次响起。
是唐瑜。
“收到了吗？这条裙子很适合你，等会穿上”，他道。
贺芸有些踌躇，她向来习惯当透明人，夏天大多数衣服都是t恤，长裤。
凉快、方便。
这么好看的衣服她虽喜欢，但总觉得太显眼，也很不适应。
而且等会的聚会她不想去，不想面对霍泽。
“唐瑜，今天太仓促，要不然...”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唐瑜打断，他软着声音，带着撒娇，“试着穿一下好不好？我选了很久，一直珍藏在手边，就想着你穿上的那天，肯定很漂亮。”
她很难抵抗住别人的请求，尤其是刚交往的男友，不想破坏了对方的兴致。
她犹豫着。
“对了，你今天怎么迟到？不像你的风格，是有事耽误了吗？”
“是...”贺芸纠结着，她不擅长说谎。
但受了委屈，她不想瞒着，干脆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是葛江，他说轮到我收拾器材，结果我去南体育场后，被他用铁链关在器材室里。他还把我的手机骗走，踢了很远...”
只是她不擅长告状，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倒是没关多久，但那里传闻有鬼，我很害怕。”
想到那人是唐瑜的朋友，她又加了句，“如果你朋友不喜欢我，我今晚还是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