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轰隆！”
逆着漫天的烟尘，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稳稳落地。
秦凡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劲装，负手而立。
他神色冷漠如铁，一双星眸之中闪烁着凌厉无匹的光芒，宛如一头从洪荒荒野中走出的孤狼。
“凡……凡儿？！”
高台之上，原本面如死灰的秦战老爷子霍然站起身来。
看着安然无恙且气场大变的小孙子，浑浊的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狂喜。
“这小子……竟然真的敢来？”
二长老与三长老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惊诧。
“哼，跑出来装神弄鬼！”
大长老秦山双眼微眯，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嘲讽，
低骂道：“踩着点赶来又如何？神弃的废人，难不成还能翻天？”
站在神坛台阶之上的秦开，短暂的惊吓过后，脸上的嚣张与狂妄再次喷涌而出。
他拍了拍胸口上的尘土，指着秦凡哈哈大笑起来，
：“秦凡，本少以为你早已吓得尿了裤子，逃出青阳城了呢！没想到你还真敢硬着头皮跑来送死。”
秦开傲然挺起胸膛，指着身后轰鸣作响的六品“狂暴战神像”，狂妄至极地吼道，
：“看到没有？！本少刚刚沟通六品神像，跨入聚灵境。现在的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我要是你，现在就乖乖跪下给我哥俩磕头认错，兴许还能保住一条狗命。”
听着秦开刺耳的喧嚣，秦凡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半分。
他旁若无人地迈开步伐，鞋底踩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阵阵沉闷的“嗒嗒”声。
越过嚣张的秦开，径直走到了浩瀚的神像群前，停在那座巨大的青铜巨鼎下方。
“无视我？！你找死！”秦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秦山在观礼台上冷笑道，
：“开儿，急什么？让他叩神。本长老倒要看看，一个五年前神弃的废物，今日能叩出个什么花来。”
此言一出，全场数千名秦家子弟顿时爆发出阵阵刺耳的哄笑。
“就是，让他叩，五年前他就是神弃之人，如今怕是连神香都拿不稳吧！”
“哈哈哈哈，看他待会儿怎么收场！”
台下的嘈杂与嘲弄声如潮水般涌来。
秦凡神色未变，他缓缓伸手取过三炷沉香，在青铜鼎的引火处点燃。
袅袅青烟徐徐升起，
秦凡面无表情地将三炷香稳稳叉入巨大的青铜巨鼎之中。
随后，他挺直脊梁，立于数百座高达数十丈的巍峨神像面前，静静地等待着。
一秒、两秒、十秒……
半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神坛之上，一片死寂。
数百座宏伟高耸的神像依旧冰冷石化地耸立着，别说是引起神光共鸣，甚至连一丝最微弱的真元波动都没有产生。
整个叩神坛，静得让人发慌。
“哈哈哈哈哈哈！”
突兀的狂笑声，立刻打破了寂静。
秦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指着秦凡大声嘲弄道，
：“大家快看，毫无动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废物就是废物，五年前你被神明唾弃，五年后的今天，依然是个绝脉的死废物。神像根本懒得理你这种垃圾！”
秦放摇着羽扇，轻蔑地笑道，
：“真是不自量力。跑上来上香，除了给众人当个乐子看，还能改变什么？神弃之人，永世不得翻身！”
秦山拱了拱手，对着脸色惨白的秦战笑道，
：“老爷子，事实胜于雄辩。秦凡叩神失败，按照三日前的约定，他不仅要放弃继承人之位，还要被彻底从宗族谱除名，逐出秦家。”
“你……你们……”
秦战身子剧烈晃动了一下，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着周围滔天的嘲笑与落井下石的声音，秦凡站在原地，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那样崩溃或者绝望。
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脑海深处的泥丸宫中。
暗暗问道：“前辈，当年我无法叩神成功……为何如今脱胎换骨，历经混沌血池淬体、铸造神骨之后，还是不能沟通神像成功？！”
识海之中，红香缭绕。
洛瑶坐在赤色莲台上，纤细修长的玉腿微微晃荡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听见秦凡的询问，洛瑶掩口发出一声酥软入骨的轻笑，
：“小家伙，你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洛瑶敛去笑容，语气变得悠远而淡漠，
：“聚灵境，乃是你们这方世界武者的第一道天堑分水岭。”
“寻常武者体质平庸、感知有限，所以才需要借助神像中残留的太古意志作为桥梁，去沟通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在体内构建媒介，从而一举冲开神门穴、实现聚灵。”
“而天生感知力羸弱的废物，则无法与神像建立联系，自然也就无法做到这一步。”
秦凡嘴角微微一抽，有些无奈地在心中说道：“前辈，能不能委婉点……”
“委婉？”
洛瑶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倾国倾城的妖娆媚态几乎要溢出来，
道：“不用委婉！以前你是天生感知弱，所以无法借助神像之力。”
“可你现在脱胎换骨，已然完全不同！”
秦凡心中一动，追问道：“哪里不同？”
“哼！你如今身负混沌血脉，铸就了无上金玉根骨，修炼的更是能凌驾万道的《混沌逆天诀》，何需借助神像之力聚灵？！”
洛瑶的声音带着一股霸绝千古的骄傲，震得秦凡灵魂都在狂颤，
道：“直接沟通天地聚灵便是！”
直接沟通天地……
洛瑶的声音落下，秦凡的心神猛地一震，宛如醍醐灌顶。
神像不过是弱者登天借用的借力拐杖！
而他秦凡，修的是混沌大道，拥的是无上血脉，何须借助残破泥塑的力量？！
“原来如此……”
演武场上，秦凡蓦地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眼的刹那，一道冷冽的璀璨金芒，从其眼底轰然爆射而出。
在众目睽睽之下，秦凡竟然做出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的惊人举动……
他缓缓转过身去，将自己的后背，彻底留给数百座高大威严的神像。
“他……他要做什么？背对神像？大逆不道！简直是大逆不道啊！”有长老失声惊呼道。
“哈哈，这废物估计是被气疯了，想投机取巧。”
秦开在旁边疯狂嘲笑。
然而，秦凡对于周遭的声音置若罔闻。
他神色肃穆，拂袖一挥，直接在叩神坛的最中央、众目睽睽之下，轰然盘膝而坐。
“轰！”
秦凡双眼微闭，体内沉寂的《混沌逆天诀》疯狂运转起来！
他不再去感知任何神像，而是将自己的神识与气血，化作一道通天的利剑，横冲直撞地刺入无尽的天地虚空之中。
以身，感悟天地灵气。
下一秒，极其骇人、震碎所有人三观的异象，轰然爆发！
“嗡——！！”
原本万里无云的苍穹之上，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压顶，
整座青阳城上空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某种至高神祗的狂暴召唤，化作一道覆盖了整座演武广场的恐怖灵气漩涡。
“轰隆隆——！”
漩涡剧烈旋转，发出宛如九天雷霆般的沉闷轰鸣。
精纯、浓郁到化作液态白雾的磅礴天地灵气，演化成一道直径长达数十丈的通天灵光巨柱，带着摧枯拉朽的毁天灭地之势，从万丈高空上垂直轰然砸下。
“砰！！”
灵光巨柱精准无比地轰在秦凡的头顶之上。
刹那间，神门穴疯狂大开、百穴齐鸣。
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好似百川入海般，疯狂地涌入奇经八脉，最后注入丹田之中！
“破——！！”
秦凡仰天爆发出一声长啸、声震百里。
他身上的气势，以一种夸张的速度节节飙升。
开脉巅峰……突破，
聚灵境初期，
聚灵境初期巅峰，
狂暴无匹的真元浪潮以秦凡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将整个演武广场的青石地板撕裂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巨大龟裂。
“咔嚓！咔嚓！”
不仅如此，受到秦凡体内的血脉与磅礴灵气的至高威压，神坛上方数百座曾经不可一世的神像，竟然集体剧烈颤抖起来。
在所有人惊骇绝伦的注视下，上百座神像的石皮纷纷剥落，从头到脚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仿佛在向盘膝而坐的秦凡俯首叩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数千名秦家人，包括观礼台上的所有长老、高层，全部如遭雷击，石化在当场。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原本笑得合不拢嘴的大长老秦山，手中的紫砂茶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失声尖叫起来。
秦放手中的羽扇直接被其捏成粉末，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
高坐主位的秦战老爷子更是霍然站起，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狂湿，仰天大笑道，
：“哈哈哈哈……好！好啊！不愧是我秦战的孙子。天佑我大房，天佑我秦家啊！！”
而站在离秦凡最近位置的秦开，此刻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笼罩在万道灵光之中、气势如虹的秦凡，整个人吓得步步后退，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发疯似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尖叫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有沟通神像怎么可能聚灵？世间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秦开面容扭曲，双眼通红地咆哮道，
：“你在装神弄鬼，一定是用了某种见不得人的邪术！障眼法。其实，你根本就没有迈入聚灵境！！”
秦开的话，说出了许多不敢置信的族人的心声。
毕竟，不借神像之力直接沟通天地聚灵，在他们的认知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秦开狂吠不止、神智癫狂的时候——
漫天的灵气光华渐渐收敛。
盘膝而坐的秦凡，缓缓站起了身躯。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失心疯般的秦开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道，：“有什么不可能？”
“不需要神像也可聚灵，因为……我、也是神！！”
霸道无双的话语，犹如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疯狂轰鸣炸响。
我不求神，因为我即是神！
“你……你狂妄！你放屁！！”
秦开受此重挫，死死瞪着秦凡，面色狰狞道，
：“邪术，你这就是障眼法。有本事你跟我动手试试！”
看着气急败坏、面目可憎的秦开，秦凡眼底闪过一丝看死人般的冷酷。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冲着对方勾了勾手指。
玩味地轻笑道：“不服？那你过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