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张若雪盯着桌后的叶寻欢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被她攥皱的征信报告，迈步朝木桌走去。
前面的人已经审核得差不多了，剩下几名没通过的客户也没有离开，都站在旁边看热闹。
毕竟自己贷不到，不影响他们研究别人为什么也贷不到。
而叶寻欢原本已经审核得有些麻木，但在看到来的人是之前那位走路一晃一晃的优质仙子后，整个人又立马精神了不少。
毕竟不管是姿色，还是身材，这位都是今天这些客户里质量最高的一个。
尤其是那双腿，笔直修长，比例好得有些过分，哪怕被宽松的道袍遮住大半，也依旧比旁边那些人的腿醒目不少。
叶寻欢看了两眼，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
这腿，嗯...都快比他二弟长了。
当然...
这个想法只限于在没打开她个人信息之前...
【姓名：张若雪。】
【资质：下品灵根。】
【当前修为：通窍境初期。】
【名下资产：旧道袍两件，灵币三枚，半块存放时间不明的干饼。】
【稳定收入：无。】
【宗门归属：无。】
【直系亲属：无。】
【信用记录：空白。】
【特别说明：该客户目前的全部流动资产，不足以支付一次正规资质检测费用。】
嘴角一直再抽搐的叶寻欢，下意识看了张若雪一眼。
这个妹子……
是不是太惨了一点？
父母双亡，无亲无故，身上只有两件道袍，开局就死爹死娘，这人物背景怎么看着比他还像主角？
叶寻欢虽然也混得很差，但至少还有个圣主师尊。
张若雪就厉害了。
她除了穷，什么都没有。
而且...
叶寻欢盯着“下品灵根”四个字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张若雪一眼。
开什么玩笑？
下品灵根能够修炼到通窍境，他可以理解。
但一个没有宗门，没有资源，身上只剩三枚灵币和半块干饼的人，居然还能修到通窍境，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叶寻欢又看了一遍面板，确定上面写的是通窍境，而不是穷窍境。
所以，为什么？
同样是下品灵根，人家靠一块干饼都能修到通窍境，自己坐拥系统和九幽圣地的抵押额度，却还在通窍境门口反复横跳。
难道说，她平时都是靠吸收穷气修炼的？
想到这，叶寻欢十分无奈，看着还在直愣愣站着的大长腿，指了指面前的木凳，说道：“坐吧，说一下你想贷什么？”
张若雪闻言缓缓在桌前坐下。
她神色冷淡，脸上看不出任何紧张，“灵币。”
“多少？”
“一百。”
叶寻欢握笔的手停在半空。
“多少？”
“一百。”
张若雪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开口就是几千灵币的众人，齐齐朝张若雪看了过来，连赵铁柱都暂时放弃了研究那袋赠品灵米。
一百灵币。
这个数字放在修仙界，甚至不够给一柄飞剑做次完整保养。
可她居然专门跑到阎王贷，坐得端端正正，还准备为这一百灵币接受资质审核。
这得穷成什么样？
叶寻欢看着她那张冷淡的脸，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位仙子究竟是来贷款，还是来申请修仙界特困户认证的。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况且对方还是系统专门提醒过的优质客户，叶寻欢自然没有直接拒绝。
他低头在登记册上记下借款金额，又按住桌边的审核玉简，示意系统开始评估客户的资质、资产和偿还能力。
下一刻，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芒从张若雪身上扫过，系统面板随之浮现。
【客户姿色评级：极品。】
【客户综合资质评级：最低级。】
【客户偿还能力评级：最低级。】
【客户抗风险能力评级：无。】
【预计贷款一百灵币后破产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剩余百分之零点一，为客户捡到一百灵币并主动提前还款的概率。】
【审核结果：未通过。】
【建议：拒绝本次申请，并提醒客户妥善保管剩余半块干饼。】
“……”
叶寻欢沉默了。
系统给其他客户做审核时，好歹还会分析洞府、法宝和未来收入。
轮到张若雪，连半块干饼都被列进了重点保护资产。
这已经不是偿还能力不足了。
这是但凡再贷给她一枚灵币，系统都怕她还不起以后，连夜把剩下半块饼吃了，导致可执行资产进一步缩水。
张若雪见他久久没有开口，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刚才看过前面的审核流程。
一般叶寻欢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情况不太好。
但她想不明白，自己只借一百灵币，而且没有任何欠款，怎么也不该比那个逾期十七次的赵铁柱更危险。
叶寻欢放下身份玉牌，语气尽量委婉了一些：“张仙子，你目前的条件，可能暂时达不到本店的放款要求。”
张若雪眼神一顿，却没有立刻开口。
她堂堂瑶池女帝，第一次向人借钱，居然连一百灵币都没借到。
要是这件事传回数万年前，瑶池仙宫那群长老恐怕得连夜修改宗门史，把她这一页从祖师名录里撕下去。
叶寻欢见她没有说话，主动说道：“如果你能提供抵押，额度还可以往上提。”
“什么抵押？”
“洞府、商铺、灵田、飞剑、功法、血脉，或者值钱的法宝都行。”
张若雪摇了摇头：“没有。”
叶寻欢并不意外，继续问道：“宗门贡献点呢？”
“没有。”
“私人灵脉？”
“没有。”
“家族产业？”
“没有。”
“祖传法宝？”
“没有。”
“未婚道侣名下的资产呢？”
张若雪抬起眼眸，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有道侣。”
“可以现在找一个。”
“……”
叶寻欢轻咳一声，赶紧低头翻看登记册。
他只是提供一种解决方案。
客户接不接受，那是客户自己的事情。
“功法总有吧？”
“有。”
张若雪终于给出了不同的回答。
叶寻欢眼睛一亮：“什么品阶？”
“帝阶。”
叶寻欢沉默了。
院子里的众人也沉默了。
片刻以后，赵铁柱忍不住说道：“仙子，你要是有帝阶功法，还用来这里贷款？”
张若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懂。”
赵铁柱点了点头，“确实，我一般吹牛也不敢吹这么大。”
张若雪的眼神更冷了。
若不是如今修为太低，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这种人在世间消失。
可惜，她现在只有通窍境。
叶寻欢显然也没把帝阶功法当真，只觉得眼前这位仙子除了腿长，其他地方多少有点不太正常。
父母双亡，穷得只剩两件道袍，张口就借一百，现在又随手掏出一部帝阶功法。
这已经不是贷款能解决的问题了。
可能需要去仙医馆挂个脑科号。
叶寻欢无奈的说道：“那你功法叫什么名字？”
“我忘了！”
“……”
叶寻欢嘴角抽了抽，第一次见有人拿帝阶功法当成菜名，报完品阶以后连名字都能忘。
其实，这也不能怪张若雪。
主要是，她真的给忘了。
毕竟她上一世修炼帝阶功法时，功法早就融入了神魂，平时根本不需要专门记住名字。
何况现在的她只是重生之身，修为和记忆都还没有完全恢复。
叶寻欢摊开双手：“那功法是什么你总能记住吧？。”
“功法在我脑中。”
“那你写下来。”
“没有合适的材料。”
“普通纸不行吗？”
“承载不了帝阶道韵。”
“你可以买。”
“我没有灵币。”
“……”
得，话题又回到了最开始。
叶寻欢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个客户虽然长得漂亮，但办理起来比那位快坐化的老爷子还麻烦。
老爷子好歹有座祖宅。
张若雪是真正意义上的身无长物。
不对。
她还有两件道袍。
叶寻欢看向系统面板，试探着选择抵押评估。
系统光芒再次扫过张若雪，最后重点落在了她身上的白色道袍，以及储物袋里叠放的另一件旧道袍上。
【抵押物一：普通白色道袍。】
【评估价值：两枚灵币。】
【折旧程度：较高。】
【特别说明：该道袍目前正由客户穿戴，不建议现场回收。】
【抵押物二：普通灰色道袍。】
【评估价值：一枚灵币。】
【特别说明：袖口存在破损，清洗后或可用于制作两块抹布。】
【两件抵押物合计可申请额度：一枚灵币。】
【提示：若客户同时抵押剩余半块干饼，额度可提升至一枚灵币零三枚铜钱。】
叶寻欢盯着最后那行提示，认真思考了两秒。
系统甚至把干饼估出了三枚铜钱。
这哪里是抵押评估？
这分明是在给张若雪清点遗产。
叶寻欢默默关掉了面板。
这一枚灵币要是真贷出去，不仅解决不了张若雪的报名费，还得先让她把身上的道袍脱下来抵押。
到时候阎王贷能不能赚到钱不好说，他大概率会因为当众逼女修脱衣服，被院里这群人联手送去见阎王。
这笔业务风险确实太高。
高的不是坏账率。
是叶哥的死亡率。
“不行。”
叶寻欢把她的身份玉牌和征信报告推了回去，一脸严肃道：“你的贷款申请没有通过，本店暂时无法向你放款。”
张若雪看着被推回来的身份玉牌，终于维持不住先前的平静。
“为何？”
她没有逾期，也没有负债，只借区区一百灵币。
前面那个背着四十八期飞剑的陈青，都能获得三个月修为的额度。赵铁柱欠了三百多枚灵币，至少也完成了整个审核。
怎么轮到她，连一百灵币都不配借？
叶寻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解释道：“你风险太高，本店承担的风险太大。”
“我有什么风险？”
叶寻欢看了一眼她的征信报告。
父母双亡。
没有资产。
没有收入。
叶寻欢无语了。
你说你有什么风险？
……
张若雪留言：
代替这个黑心老板讲解贷的规则，无论你贷的什么都可以用相等的东西还债，比如：你秘境获得的宝贝、灵币、你的血脉等等等……
而我的工资只是工资，在这个时代下已经是很高了！
日后若是我自己获得什么，也可以用这些东西去抵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