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没答，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后颈，带着暖风的温度，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这算什么呢。
明明是她定的规矩，明明是她拿钱换来的时间，可他替她吹头发的样子，温柔得像是真的在爱她。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他把吹风机放下，手还搭在她肩上，微微用力，让她转过身来面对他。
许惜榛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看不清底的水，她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惜榛。”他叫她全名的时候，语气总是很淡，像是在念一份合同上的名字。
“嗯？”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心跳又开始失控。
沉默两三秒，他退开了一点距离，目光垂下来落在她脸上，声音低而平稳：“现在做吗？”
许惜榛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喉结上，那处随着他说话微微滚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沙发靠垫，退无可退。
“你还没洗澡。”她说，声音发虚。
“在公司洗过了。”他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拿这个当借口。
许惜榛张了张嘴，没话说了。她盯着他衬衫领口那一小截露出来的锁骨，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胀又闷。
她忽然有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在今天累成这样，恨自己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说不出那句“我们结束吧”。
可其实她心里清楚，就算不累，她也说不出口。
于是，她伸手攥住他垂在胸前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拽。贺伏述被她拉得弯下腰来，鼻尖擦过她的额头，她仰起脸，吻了上去。
嘴唇碰到他嘴唇的一瞬间，她闭紧了眼睛。
贺伏述的呼吸顿了一拍，随即反客为主，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指尖插进她半干的头发里，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后退的意味。
许惜榛被他吻得有点喘不上气，攥着领带的手指慢慢松开，改去抓他衬衫前襟，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唇齿纠缠间，她脑子里却乱得不行。
她想起美珍阿姨，想起她揉着自己头发说“阿榛要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美珍阿姨对她那么好。好到让她觉得自己现在做的这件事，像某种背叛。
她在用钱买她儿子的身体。
她强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
如果美珍阿姨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喜欢她呢？
许惜榛的吻忽然变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堵回去。贺伏述被她咬了一下嘴唇，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反而托着她的腰把她从沙发上带起来，两个人踉跄着往卧室方向退。
她脚下绊到地毯边缘，整个人往后栽，后腰撞上床沿，疼得她倒抽一口气。贺伏述伸手护了一下她的背，随即压下来，膝盖抵进她腿间，单手解着衬衫扣子。
许惜榛躺在床上，望着他俯下来的轮廓，灯光被他挡了大半，只剩一圈毛茸茸的光晕描在他肩线上。
她忽然很想开口，想说要不我们算了，结束吧，那些钱就当是我给你的，你不要有负担。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低头吻她颈侧时微微蹙起的眉，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他身上确实有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混着一点她送的那瓶香水的尾调。他在公司洗过澡，然后开车过来，坐在她客厅里等了她不知道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