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程初梨很尊重每一种性取向，也很尊重每个人的自我认知，只是看到陆则聿指着那条粉色小裙子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蹲下身，双手握住陆则聿的小小肩膀，一半担忧一半认真：“兜兜，你真的想要那个裙子吗？”
是一件很漂亮的蛋糕裙，买来穿着当花童都不为过。
陆则聿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
程初梨叹了口气，小男孩喜欢穿裙子而已，又没什么错，但就是怕他从小缺少母爱，导致心理扭曲，说不定性别认知障碍也是他走向黑化的因素之一……所以她才犹豫。
“要不我们看看别的？比如那套小西装？”程初梨指着旁边那套帅气的童装。
倒不是她心疼钱，她还是想把这个小反派扳回正路上。
陆则聿顺着她的手，看到他指的那套衣服，半晌之后点了下头，欣然答应：“行，那套也要。”
他说的是“也”要，也就是说都要。
程初梨：“……”
还真是不客气哈。
“行，都包起来吧。”程初梨站起身，跟sa道。
sa一脸喜庆，俩人进店之后一通指，已经包了好几袋衣服了，几乎快完成她半个月的业绩，对财神爷，那必须是笑眯眯的。
“程小姐，这些东西您要是不方便拿的话，我们可以送货上门，需要您提供一下收货地址。”
程初梨拿卡一刷，对她摆了摆手：“不用，我拎得动。”
说完，两只手去抓手提袋，一手抓六个，还剩几个，她看着在一旁插兜、酷酷地站在那里的陆则聿，开了尊口：“少爷，您看您给小的搭把手行吗？”
陆则聿回头，看了看地上放着的手提袋，一脸不情愿：“我拿不了这么多……”
还真是少爷，一点苦累都不愿意受。
程初梨瞬间感觉自己就像个大冤种，出钱还出力，菩萨都没她爱普度众生，就在她要费力去拿的时候，陆则聿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将剩下的手袋旱地拔葱一样抱了起来。
确实，这些东西对小孩来说还是太费劲了。
程初梨看他左摇右晃的样子，又有些感动到了。
这小子就是嘴硬，其实还是懂心疼人儿的。
心里刚感慨完，陆则聿突然艰难地抬起头，试探地问她：“老大，一会儿能给我买个冰激凌吗？”
哥哥：“……没出息。”
程初梨：“……”还好没夸出来。
两人拎着购物袋寸步难行，最后还是登记了地址，让sa送货上门了。
程初梨牵着陆则聿去买冰激凌，一边看着手机上自己的消费信息，这一趟出去花了大几十万，她没打算自己扛，准备等把孩子还给陆淮川的时候，狠狠敲他一竹杠。
陆家在京北是数一数二的豪门，比程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毕竟是小说男主，一般都是财力最雄厚的，小小几十万而已，陆淮川应该不至于跟她计较这些。
她心里也有小九九，眼下她被程家赶了出来，她也不想回去，说不定程家什么时候就要把她的信用卡停了。
她现在赶紧消费一大笔，到时候让陆淮川把钱给自己打到另一个卡上，左手倒右手，她就有了属于自己的钱。
自己洗自己的钱，不犯法吧？
计划通程初梨正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丝毫没注意到前面迎面走来的二人。
是陆则聿伸手拽了拽她，才把她从傻笑中拉回神。
程初梨笑容还没消失，抬头就看到程贞贞挽着陆淮川，正要走进旁边的一家西餐厅。
四目相对，她看到了陆淮川眼里一闪而过的厌烦。
程初梨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读懂了陆淮川的想法，他觉得自己是故意带孩子追到这来的。
她不想理，想直接转身走人，可是想到陆则聿还在这，孩子应该是想见爸爸的，她就没有走。
陆淮川看了她一眼就撇过头去，也没动。
三大一小僵持在那里，最后是程贞贞挽着陆淮川走了过来。
“初梨，你怎么也在这里？”她开心地打着招呼，又俯身跟陆则聿挥手，“兜兜，你跟小姨出来玩啦？怎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呢，昨天你爸爸急死了！”
程初梨感觉到手心里的那只小手攥紧了一些。
她低头，就看到他瞪着眼睛看着程贞贞，眼里有怒气，活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
孩子半晌没说话，程贞贞表情有些尴尬。
陆淮川看过来，低沉的声音中是赤裸裸的责备：“你小姨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陆则聿吓得激灵一哆嗦，抓着程初梨的衣角，躲到她身后，眼圈渐渐红了：“她不系我小姨。”
陆淮川皱紧眉头：“你说什么？”
陆则聿正要重复一遍，陆淮川陡然加重了语气，“想好了再说！”
陆则聿瞬间闭上嘴，紧咬着唇不说话了。
程初梨看他这副胆怯的样子，心里不舒服。
从昨天到今天，他惹了她那么多回，她可一次都没舍得凶他呢。
眼皮一掀，她蹙眉看着陆淮川，语气比脸更臭：“你要是有气就冲我使，冲小孩子使劲算什么男人。”
话音刚落，三个人一齐抬头看向她，眼里是不同程度的震惊。
尤其陆淮川，甚至有些错愕。
原身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跟陆淮川说过话，她平常都姐夫长姐夫短，捧着他都来不及，换句话说，就是舔狗，活生生的舔狗，只可惜，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程初梨可不惯着他。
眼看气氛僵住了，程贞贞出来打圆场：“初梨，你别生气，川哥不是冲你，他就是太担心兜兜了，昨天兜兜不见了，他连饭都吃不下，知道兜兜在你那里才放心。”
说完又去拽陆淮川胳膊：“川哥，兜兜还是个孩子，不禁吓，你别吓坏了他。”
程贞贞就是这样，嘴很甜，很会说话，哄人也很有一套。
之前她还是保姆女儿的时候，就很擅长维护身边的人际关系。
其实程贞贞和程初梨算是朋友，但那只在身世曝光之前。
之后两人就反目成仇了。
不，应该说程初梨单方面跟她反目成仇，程贞贞对她还是从前的样子。
是善良吗？
程初梨还没那么天真。
她低头，晃了晃陆则聿的手，陆则聿仰头看她，她问：“你爸爸在这，你要跟他走吗？”
陆则聿原本平静的双眼里闪过了一丝犹豫。
脑海里的哥哥出声道：“忘了我说的话？”
陆则聿只是纠结了那么一小下，很快就做了决定，他拉着程初梨的手，摇了摇头。
程初梨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脑袋：“行，那我们走。”
说完，她抬头看着陆淮川，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淡到近乎漠然的表情：“我答应陪兜兜五天，五天后我会把孩子还给你。”
陆淮川沉着脸，冷道：“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话，你没听懂吗？”
他大概还以为自己用孩子做借口故意拖延时间。
程初梨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昨天我回了你消息，但是你把我拉黑了，没有看到。今天既然碰上了，正好当面跟你说。”
说到一半，她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程贞贞，然后才转头看他。
“我对你不感兴趣，以后也不会纠缠你，你跟谁结婚都可以，我祝你白头偕老。你也别觉得我现在是在欲擒故纵，我没那个心情和时间。”
程初梨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她讨厌陆淮川看她的眼神，自己也一点都不想忍受。
“正好联系方式也都拉黑了，省很多事，五天后我会把孩子亲自送上门。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牵着陆则聿转身就走，并不在意陆淮川是什么反应。
陆淮川始终没说话，冷肃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显露出他此心情很差。
程贞贞看到他的神色，眉头浅浅地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她冲着程初梨的背影唤了一声：“后天妈妈生日，初梨，你记得回家呀！”
程初梨脚步没停，背影潇洒地摆了摆手。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