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消息发过去不久，张婧就给她回了一条语音，程初梨点开，传来一道女声。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缺钱？之前你说什么都不肯答应来着……你别误会，我不是怪你，我是想说，你要是缺钱，可以先跟我说，我打给你打过去一些，江湖救急。”
张婧是程初梨大学时候的舍友，家里有点小钱，本来是为了追星去做的艺人经纪，后来她喜欢的那个明星出了事故去世了，她就想退圈，这时候公司给了她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明星，女孩很乖很努力，张婧就心软了，想着怎么也要把她捧出来再退圈，现在就一直这么混着。
两人大学时候做室友就是因为追星走得近，所以这些事情她都知道，张婧算她为数不多的朋友，求她帮忙办事是真，担心她被程家赶出来生活困难有心接济也是真。
程初梨知道她也没多少闲钱，还是想等石坤的事有着落了再说，就给她回了一句“暂时先不用”。
隔了一会儿，张婧又发过来一条语音，59秒。
她抬头看了一眼电视，电视上放着《汪汪队立大功》，译制片声优有着独特的腔调，就是声音开得有点大，震耳欲聋。
程初梨跟陆则聿道：“乖宝，你小点声。”
陆则聿瞥了她一眼，像是十分嫌弃这个称呼，然后拿起遥控器，调小了一个音。
程初梨点开语音。
“不过你明天去的话，要小心一些，我这段时间听说不少有关石坤的黑料，据说他们定的那个女一号是被他潜规则的，本来我都已经想要放弃这个项目了，但是晓晓真的很适合那个角色……”
听到一半，程初梨突然发现电视声音又盖住了手机的语音，抬头一看，原来是陆则聿又将声音开大了。
她扭过头，有些不高兴：“你故意的是不？”
陆则聿抱着腿蹲坐在沙发上，闻言皱着小眉毛转过头，被打扰了两次，他更不耐烦了：“故意森么？”
“我要听手机，你就把声音开大，我都听不清楚了。”
“你听手机，我也听不清楚小狗讲话了！”
程初梨指着85寸电视机显示器大屏，“你听不清你可以看呀！”
陆则聿小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但显然有些理解不了她的话，程初梨看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在想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那不是有字幕吗，不一定非要听声音……”话说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程初梨抽了抽嘴角。
她好像忘了，陆则聿只是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别说九年义务教育，一年义务教育还没完成呢。
人家是个小文盲来着。
她呵呵笑着转过头，把手机语音转文字，不好意思道：“抱歉哈，忘了你不识字。”
陆则聿超不爽地回过头，拿着遥控器狠狠提高了几个音量。
冤枉他就算了，还要嘲讽他不识字。
其实他认识一些的，只是看电视还是有些吃力罢了。
可恶的程初梨！
程初梨看他气呼呼的，不再打扰他看汪汪队立大功了，讪笑地拿起手机去了阳台，把阳台推拉门拉上，继续听张婧发过来的语音。
“项目是好项目，只是落到了石坤头上，人家手里握着资本，我们也没办法。我知道你跟石坤之前闹得挺不愉快的，我怕他会故意为难你，你到时候见机行事，如果他真的不要碧莲，你也别惯着他，错过了这个戏晓晓还有别的演，别让石坤记恨上你。“
“尤其现在你还跟程家闹了矛盾，我担心没有程家做靠山，他会更明目张胆针对你。”
程初梨听完张婧说的话，有些好奇，印象中她只是拒绝了石坤的追求，并没有跟他有过太大的矛盾，张婧为什么这么紧张？
她把疑问发过去，张婧很快回了她。
“你不知道？”
程初梨一头雾水。
“知道什么？”
这次张婧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上来就问她：“你不知道石坤造你黄谣的事？”
“啊？”程初梨秒变严肃脸，把手机挪到另一边，“你详细说说。”
张婧道：“年初的时候，在一个酒会上，他追着你表白，你当时严辞拒绝他了，然后他扭头就在群里造你的谣……”
谣言的具体内容，她有些难以启齿，程初梨直接道：“你说吧，没事。”
“他说你一直喜欢你姐夫，早就跟他睡了，还说你姐的孩子其实是你的，人前装清纯，背后玩得花，说你故意勾搭他，把他钓到手了又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总之很多不堪入耳的话。”
程初梨：“这些事，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不会吧，我一直以为你知道，怕你不高兴所以一直没问你，而且群里有记录啊，你也在群里，你没看到吗？”
程初梨一怔：“是京北吃瓜基地吗？”
“嗯。”那边似乎正在翻找聊天记录，过了一会，发出一声“咦”。
“怎么了？”
张婧的声音很惊讶：“群里的聊天记录全没了！我搜关键词也搜不到！奇怪啊，我明明记得是在这个群里……”
“群消息超过两分钟不能撤回，而且既然发到了群里，肯定会有人扩散才对，但却没有人来我这里嚼舌根，看来是有人看到特意处理了。能把事情处理得这么干净，肯定不是普通人。”程初梨理智分析着，一边在疑惑到底是谁会帮她。
张婧也赞同：“应该是，但是谁呢？”
除了线上删除消息，线下还得给知道这些谣言的人封口，这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张婧犹豫道：“你明天还要去吗？我有点担心。”
程初梨笑了笑：“本来你不说这事，我就是为了钱才想去，现在你说了这件事，不为了钱我也得会会这个谣男了。”
“你小心点啊，他到底是个男的。”
“没事，我是奔着谈事去的，尽量不跟他起冲突。”
把电话挂了，程初梨握着手机，站在阳台前吹风。
初夏的风经过一场夜雨之后散发着微凉，吹拂发丝，抚平了内心的燥热。
她突然发现这个穿越的书中世界跟自己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很多信息是模糊和错位的。
那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呢？
她回了屋子，发现陆则聿栽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真丝睡衣很丝滑，领口往下掉，露出一节光滑洁白的肉肉肩膀，她笑了一下，走过去，把小孩抱起来。
陆则聿好像有所感觉，啪叽一下搂紧她脖子，又砸吧一下嘴。
他好像在说着什么，程初梨听不太清，俯身靠在他嘴边，才听到他嗫嚅的那两个字。
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