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小节日,结婚纪念日,也从来没有缺过她的礼物。
妈妈虽然是别人口中的第三者,可从小她都是在父母宠爱下长大。
捧在掌心里的金枝玉叶,没吃过苦。
就因为这样,从小就被惯出了一身骄纵的毛病,稍微不顺她的心意,就开始作天作地。
日子过得太顺遂。
她眼里半粒沙子都容不下,因为一张旧照片,一个早死了的人。
沈宝娇寻死觅活的就要跟他离婚。
为此,她还打掉了他们唯一的孩子。
联手他的商业死对头,亲手将他送进了监狱。
没有人知道,周谨行的罪状是沈宝娇亲手交给的法院。
她不爱周谨行,逼他跟自己离婚,也只是为了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
让他妥协签下离婚协议书,可从来没想过,想将他置于死地。
他活着的时候,沈宝娇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刺眼嫌恶。
现在…他死了,离开的彻底。
沈宝娇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彻底,有多么后悔。
她拜金虚荣,空有其表。
她声名狼藉,满身污点。
她骄纵,脾气差。
她害他进了监狱,被判处死刑,可他从始至终对半句怨恨都没有。
甚至为她考虑了一切,尽可能保留下了财产,全都给了她。
她宁愿,周谨行恨她!
让她净身出户。
而不是用这样残忍的方式,让她活在愧疚里彻夜难安。
周谨行,死后的第三年。
沈宝娇彻底患上了重度抑郁症,整天整夜地失眠,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身子也一天比一天垮。
医生说,她再自我消耗下去,活不过半年。
她不在乎。
仍旧守着,他的骨灰,度日如年。
周谨行的哑巴妹妹上门,让她安葬他的骨灰时,沈宝娇让保镖把人挡在了门外,不让她进。
年年来,年年都如此。
跪着求着。
就算是在雨天磕破了头。
沈宝娇只是抱着他的骨灰盒,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在阴雨蒙蒙、飘着白雾的天气里,冷眼残忍地看着她的哀求,无动于衷。
帝都入了秋,雨势不大,下得很密,水珠顺着玻璃蜿蜒往下流。
室内窗户起了一层雾气,看向外面的身影,朦胧不太真切。
“…周谨行,你最疼爱的不就是她吗?我现在这么欺负她。”
“你出现骂我两句好不好?”
那双漂亮的眼睛,如今没有半点明亮的光,只剩下了无波无澜的空洞。
声音轻轻,卧室安静,就在她以为无人回应时。
突然响起一道久违低沉的声音。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沈宝娇身躯一震,缓缓偏过身。
她站在光亮之中,看着从阴暗里走出的男人的身影,一下湿红了眼。
都说人在将死之前,能够见到想见到的人。
她紧紧地看着他,眼泪如线珠般一颗颗掉落,胸口起伏,语气哽咽难以自抑:“你…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
“…”
“周谨行,我好想你。”
他无声,仍然站在那片漆黑的暗影之下。
“…”
这么多年来,她有过无数次的想要去找他的念头。
她怕他,不想见到她。
连死都不敢。
这一次…
她想跟着他走了。
“装什么清高,在这上班不就是伺候人,摆着副死人脸给谁看!”
一道刻薄尖锐的呵斥猛地砸进耳朵里。
突然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沈宝娇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微颤,视线从一片模糊的灰白,慢慢聚焦在眼前精致奢华的包厢吊顶上。
周围环境昏暗,空气里裹着御锦阁专属清冽木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