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丁风清理掉地上的呕吐物，又拧了一条热毛巾，走到床边。
“擦把脸。”他把毛巾递过去。
张素素，初恋的女儿，迷迷糊糊接过毛巾。
丁风转身想去把拖把洗了，刚迈出一步，手腕被她一把抓住了。
“你别走……”张素素眼神涣散，“陈明远……你不许走……”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丁风说。
张素素猛地一拽，丁风没防备，整个人被她拉得往床上倒去。
他感到一阵温软，大惊，想撑住床沿稳住身体，腰上却传来一阵剧痛。
他的腰椎做过手术，偏偏在这个时候犯了老毛病。
张素素趁他吃痛的间隙，像条章鱼一样缠了上来。
“不许走……不许走……”她嘟囔着。
丁风咬着牙想挣开，但腰痛得使不上劲。
她反而抱得更紧。
他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她，也怕自己腰伤加重真的动不了。
“素素，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男朋友。”
张素素闭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喊着陈明远的名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离谱。
一会儿，一切归于平静。
……
半小时前，刚好是晚上八点。
丁风在初恋林莉家里，等着她回来。
听到脚步声跌跌撞撞地，门被打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涌了进来。
林莉的女儿张素素踉跄着冲进房间，踢掉一只高跟鞋，另一只歪歪扭扭踩了两步也掉了。
二十二三岁的年纪，个子高挑，五官精致，有几分林莉年轻时的影子，但比林莉更高、更艳、更冷。
她是县第一完小音乐舞蹈教师，全县有名的美女。
林莉是当年高中男生的白月光，而张素素，是现在全县男人的白月光。
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丁风，怔一下。
“你谁啊？”她舌头大了，含糊不清地问。
“我是你妈的同学。有业主投诉，你妈去处理去了，我在等她。”丁风说。
张素素拉开自己的闺房门，一头栽到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含含糊糊地骂：“陈明远，你个王八蛋……你跟那个狐狸精去吃饭……你以为我不知道……”
骂着骂着，她翻身坐起来，对着空气吼了一句。
胃里一阵翻涌，她趴在床边，“哇”地吐了一地。
张素素的房门是开的，丁风看在眼里，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是个长辈，应该适当照顾一下醉酒的她。
……
丁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整个过程都是懵的。
没想到竟然就这样睡了林莉的女儿！
张素素缓缓抬起头。
眼神从迷蒙一点一点变得清明。
她看清了这张脸，不是陈明远，是一张老男人的脸。
再看到地上丢的衣物……
完了。
她嘴唇开始发抖，“哇”地哭了出来。
但只哭了两声，哭声就停了。
她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已经从悲伤变成了愤怒。
她刁蛮劲儿上来了，比酒精还烈。
“你是谁？！”她吼道，“你怎么在我这里？！”
“你听我说……”丁风刚开口。
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丁风偏头躲了一下，巴掌落在肩膀上，火辣辣地疼。
“你还敢躲？”张素素眼睛瞪得溜圆，“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多大年纪了？你都能当我爸了！”
“你……你姓丁？”她忽然越看丁风越熟悉，“你来过我家。我妈跟我提过你。”
张素素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说她高中的时候有个男的，天天给她写情书，追了她整整三年。在省城混不下去，回来后还要我妈给你介绍工作。就是你。”
“舔狗！”张素素骂道。
舔狗？刚才谁趴在我胸口喊“不许走”、像章鱼一样缠着我的，是谁？
“我妈说你是最没用的同学！”
这句话倒像一把刀子，扎进丁风心里最软的地方。
十多岁时考上重点大学去省城，想不到四十七岁失业，离婚。
回到县城，想在物业公司负责人林莉的下面谋一份差事。
这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就在这时，他脑子传来一个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离家三十载，归来仍少年。丁风，你可愿为这片土地，再赌一次？也重建你自己？”
“预告：如你成功应聘上了物业公司员工，你将激活家乡振兴系统。本系统将给予你新人大礼包，且每日将向你发放日工资二十万元。”
每天日工资二十万元？
只要应聘上了物业公司？
那我无论如何，哪怕倒贴，也要成为物业公司员工，重建自己！
丁风虽然这时还没有钱，但感觉就像有了大钱。
男人有了这个感觉，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丁风看向张素素。
张素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这个男人挨了一巴掌，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
“你还敢看？！”张素素被他这个眼神激怒了，“追不上我妈，就来糟蹋她女儿？”
她抬手又要打。
这一次，丁风没有躲。
他伸手，稳稳地抓住了张素素的手腕。
“你连我是谁都认不清就把我拉上床，”丁风说，“到底谁是笑话？”
张素素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她瞪大了眼睛。
“打够了吗？”丁风说。
“张素素，你说得对，我是追过你妈。但那是因为我喜欢她，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又说：“另外，我不是舔狗。以前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丁风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后退一步，整了整衣领。
“张素素，还有两件事你要听清楚。”
“今晚是你喝醉了，把我当成了你男朋友。我一时腰痛，没挣开。你可以不信，但事实就是这样。今晚是你拉我上床的，不是我强迫你的。”
“你说我是你妈最没用的同学？那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不是了。”
张素素被他这些话噎住了。
她张开嘴想骂回去，但脑子里乱成一团，确实模模糊糊记得有人清理秽物，递热毛巾，照顾她，而且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势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房门。
“素素，开门，是我。”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讨好地说，“给你带了夜宵，你最爱的那家小龙虾。”
陈明远。
张素素的男朋友。
坏了！
张素素的脸“唰”地白了。
丁风的心咚咚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