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莉推门而入，陈明远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袋小龙虾。
客厅里站着两个人。丁风站在沙发旁，张素素站在走廊口。
丁风两人进来的一瞬间，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他的脸上就是等人的应有的样子。
陈明远看到丁风，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是谁？”
丁风自我介绍后，陈明远压着火气质问张素素：“你不让我进门，却有一个陌生老男人在家，是什么意思？”
“陈明远！”张素素状态也调好了，声音比他更大，“你什么意思？你想到哪里去了？你这个人的心怎么这么龌龊！”
陈明远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么想的！你跟女客户吃饭我说什么了？我一个字都没说你！我妈的同学来家里坐坐，你就这副嘴脸？陈明远，你太让我失望了！”
张素素越骂越顺，越骂越大声，仿佛她真的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女朋友。
骂到最后，她眼圈都红了。
一半是装做气的，一半是被吓的。
陈明远被她骂得连连后退，气势全无：“素素，我错了，我不该乱想……”
林莉乍一见到丁风，倒是觉得是正常的。
今晚丁风本来就是来找她的。
上次同学聚会时，林莉听说他在省城混不下去了，离了婚，回了县城，便随口说了一句：“要不你来我这儿试试？物业公司正好缺人。”
丁风当时未置可否，她以为他放不下脸面。
没想到今晚他真的找上门来了。
两人坐在客厅里聊了不到一刻钟，物业值班室就打来电话。
有业主投诉楼上漏水，两家在楼道里吵起来了。
林莉挂了电话，抱歉地说：“我得去一趟，你坐着等我一会儿，很快回来。”
丁风就这样留在林莉家了。
“林莉，还算顺利吧？”丁风很自然地说。
“处理完了，”林莉说，“等久了吧？”
但因为陈明远的质疑，林莉总觉得存在不对劲的地方。
丁风注意到林莉的目光已经飘向张素素的房间。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林莉去张素素房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太整洁了。
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面干净得能反光，垃圾桶里空空荡荡，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排成了一排。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张素素从小就不会叠被子，衣服丢得到处都是，化妆台永远像被土匪抢过一样。
每次都是她跟在后面收拾，骂了多少次都改不了。
今天怎么会这么整洁？
“素素，你收拾房间了？”林莉问。
张素素怔了一下：“……嗯。”
“什么时候收拾的？”
“刚才……。心情不好，收拾了一下。”
林莉走进房间，眼睛看过每一个角落。
她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有一股味道。
很淡，但她闻到了。
她对外面的人喊道：“你们都进来一下。”
张素素、丁风、陈明远都走进。
林莉问：“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陈明远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有一股怪味。”林莉说。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明远，又看了一眼张素素。
陈明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又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他的脸色慢慢地变了。
他闻到了。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素素！”他的声音打颤 ，“你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张素素的脸“唰”地白了：“什么……什么味道？”
陈明远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什么味道？男女之间的那种味道！你以为我不知道？”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房间。
张素素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会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陈明远逼近一步，“你房间里有什么味道你会不知道？我又没来过你房里。”
陈明远喘着粗气，眼光慢慢转向丁风。
“你……”他的声音甚至有一点尖利了，“你今晚一直在这里？”
丁风迎上他的目光：“对。我在这里等林莉。”
“你……你一直待在客厅里？”
“对。”
陈明远的脑子都要炸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话都说得不利索了：“你……你对素素做了什么？这……这房里的男女之间的味道……。”
林莉的脸色也白了。
她看向丁风。
这个她认识了三十多年的男人，与她的女儿……？
她无法相信！
丁风感受到了林莉的目光。
他没有等她开口质问。
他上前一步，平静地说：
“林莉，你先别急。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