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杨明安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原主留下的烂摊子比那群嫂子还难处理。
村委会门前围了上百号人,连七十岁的老人都拄着拐杖过来了。
几袋化肥样品摆在墙边,村主任杨富田拿着账本,正跟张国强争吵。
张国强是乡农技站的临时技术员,想转正式编制,正缺一份拿得出手的成绩,两人从小就不对付。
张国强看到杨明安,抬手指了过去:“大伙让开,杨大学问来了!”
村民们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问起亩产一千五百斤的办法。
“二娃,我家四亩地都听你的,你说买啥种,我就买啥种。”
“化肥咋上?”
“播多少斤种子?”
“真能打一千五百斤?”
杨明安被堵在人群中,唾沫星子乱飞,他心里只剩两个字,社死。
张国强拿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毫不客气地塞进他手里,扯着嗓子喊:“来,把法子写下来。”
杨明安嫌弃地推开本子:“离这么近干啥,我又不欠你钱。”
张国强瞪大眼睛:“你是不欠我钱,可你快把乡亲们一年的收成折腾没了。”
他转身看向众人:“他学的是计算机,压根没正经学过一天农业!”
人群的追问少了许多。
杨富田翻开账本:“二娃,买种的钱还没花,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你要是喝多了吹牛,给大伙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
有人急了:“二娃,你倒是说话啊!”
杨明安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我确实是学计算机的。”
张国强立刻接话:“你看,我就说他是骗子!”
杨明安撇了撇嘴:“计算机我都能啃下来,种植技术照样能学,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
他话锋一转:“昨晚确实喝多了,话也说大了,可我没说今天就下地教人。”
杨富田皱着眉问:“那你的意思是?”
杨明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思路确实有,但具体操作还得核对,总不能拿乡亲们一年的收成瞎试吧?”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刚才那些追问声少了许多。
张国强却不干了:“你这是找借口跑路吧?”
杨明安瞪着他:“跑什么路,我妈都在村里,我能跑哪去?”
“买种的钱都在大家手里,又没进我的兜,我骗谁了?”
这话倒是实在。
杨富田合上账本:“二娃说得对,咱们种地不能瞎种,得有章法。”
张国强急了:“村长,你可别被他骗了!”
杨明安笑了一声:“你是怕我真学出名堂,让你这个临时技术员没脸交差吧?”
张国强脸色涨红:“你少血口喷人!”
杨明安走到他面前:“那你在这瞎起什么哄,要是真为乡亲们好,就该让我学点真本事回来。”
人群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二娃说得也有道理。”
“让他去试试呗,反正钱还没花。”
“国强这孩子是不是怕二娃学会了,他就没用了?”
张国强听到这些话,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他指着杨明安骂道:“行,你去,三天后拿不出办法,我就去派出所告你诈骗!”
杨明安甩开堂弟的手,转身就往秀兰家走。
杨小军在后面大喊:“二哥,你干啥去?”
“拿东西!”
杨明安走得很快,脑子里那个破豆包又开始叨叨,检测到他心率加快并且血压升高,建议他立刻保持冷静。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闭嘴!”
“我无法闭嘴,但可以降低提示频率。”
杨明安推开秀兰家的院门,秀兰正在院子里喂鸡。
秀兰脸色一变:“你咋又回来了?”
“鸡蛋和腊肉忘拿了。”
秀兰赶紧把东西递给他,小声催促:“快走吧,别让人看见。”
杨明安提着篮子往外走,刚出巷口,就看到张勇赶着一头黑毛公猪迎面而来,主打一个气势汹汹。
那猪膘肥体壮,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
张勇咧嘴笑了:“二娃,这么早啊?”
杨明安随口问了一句:“去哪呢?”
张勇拍了拍公猪的屁股:“去秀兰家啊,她家母猪发情了,让我带公猪去配种。”
“配一次三十块,嘿嘿!”
杨明安愣住了。
脑子里的破豆包突然说话:“主人,根据记忆检索,你刚才在秀兰家的行为,跟这头公猪的工作性质高度重合。”
“唯一的区别是,公猪配种三十块,你收费十块加二十个鸡蛋和腊肉。”
“换算下来,你的单次收益约十五块。”
“综合评估,你比公猪便宜一半。”
杨明安嘴角直抽搐,这波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在心里怒吼:“你能不能别说话?”
“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滚!”
张勇见他脸色不对,凑上前关切地问:“咋了,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你这脸色可不太对劲啊。”
杨明安提着篮子就走:“没事。”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头公猪。
那猪正撅着屁股拉粪,拉完还甩了甩尾巴。
张勇赶着猪往秀兰家走,嘴里哼着小调。
杨明安站在原地,看着一人一猪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这半年活得确实挺荒唐,简直就是个大冤种。
“主人,根据你的记忆,你目前已经为村里多位女性提供过类似服务。”
“综合收益约八十块钱,外加若干农产品。”
杨明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杨明提着篮子往家走。
巷子里的狗冲他叫了几声,他心里正烦着,走过去狠狠踢了一脚院墙,那狗立刻怂得夹着尾巴跑了。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看到几个老太太坐在树下择菜。
其中一个眼尖的喊了一嗓子:“二娃,又去帮忙了?”
杨明安低着头往前走:“嗯。”
“这孩子真能干!”
“可不是,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
杨明安听着这些话,脚步越走越快,一整个大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