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陈玉握着两枚洒满糖果的甜筒,火急火燎回到车里。
“快吃,马上化了。”
“又不减肥了?”甜筒被强制性塞进手里,林汀抬眸,美目揶揄,“谁扬言要减到八十斤,狠狠给宋毅的模特现任比下去?”
陈玉20岁开始谈恋爱,八段恋爱无疾而终。
最长一个谈了七年半。就是宋毅。
她俩相识,正是因为宋毅,年轻的宋毅充满少年意气,苦追陈玉两年,终于在大学毕业抱得美人归。
再真挚热恋的爱,难敌七年之痒。
谈婚论嫁的年纪里,男人不甘心就此被束缚,东张西望心猿意马,背着陈玉给林汀点赞视频,还发私信骚扰。
他似乎忘了自己的主页艾特了恋人:玉玉。
林汀反手把截图私信甩给陈玉,她最喜欢棒打鸳鸯了。
过了几天陈玉才回复:【跟你有啥关系?别tm多管闲事,老子知道你家在哪。】
林汀丝毫不意外。
十次挑拨离间,八个都会这么回复。有的人还会破口大骂,笃定是林汀主动勾引。
林汀不会生气。这么做只是因为无聊,自从开始经营这个账号,私信每天展示物种多样性。她发现很多看似美好的感情背后,撒了一地鸡毛。这世界不止她一个人在痛苦。能谈很久的情侣,无非在于能忍,或更能忍。
爱嚼夹生米饭是个人xp。
就像她也曾在X偷偷点赞过掐脖do的视频,她自个儿也没好到哪去,吊在同一棵歪脖子树上快九年还没被树掐死。
但过了半个多月,陈玉忽然又发来消息。
【不好意思美女,我冒昧问一下,你之前给我发过消息吗?我这边好像显示删掉了。】
果然是宋毅越俎代庖。
没多久,七年恋人如抽筋扒皮般了断余情。陈玉大病一场,悲催的发现自己居然没什么交心好友。
相处七年,身边都处成了宋毅的朋友。
她斗胆又给林汀发消息:【方便请你吃个饭吗?没有你,我今天就结婚了。】
***
“去去去,别提这个。我算是想明白了,人就活这一辈子,该吃吃该喝喝,爱恨都是过眼云烟,我凭啥为了他伤害自己的身体?”
林汀深有同感:“明白人。”
陈玉哼哼两声:“连你这种魔魔怔怔的恋爱脑都没因为男人伤害过自己的身体,我肯定也不能啊。最近突然火起来的年轻女演员你知道吧——袁青,刚好起来没几天,突然被前男友爆出来丑闻,事业算是毁了。唉。”
林汀不怎么喜欢冲浪,专心经营自己的千金生活。
她问:“什么丑闻。”
“打胎啊。”
林汀小口舔着冰淇淋的尖尖,不以为然:“算什么丑闻?生下来才是丑闻吧?”
陈玉囫囵吞枣连脆皮一口吞掉,明明很好吃,她却摇头惋惜:“前男友字字泣血,痛骂好不容易有的孩子,她凭什么不声不吭就打了。舆论一边倒,都骂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谈了三个男朋友打了三次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个业内人带头搅混水,说什么这种人做演员带坏未成年。”
林汀眯了眯眼,“退圈了?”
“不退等着继续被骂呀,听说爆丑闻的那个男的就是为了让她放弃事业,回归家庭。这不,狗仔拍到袁青搬家,就是搬到这个男的家里了。”
陈玉给林汀看了眼照片。
两张照片,一张两人几年前亲密的合照,一张袁青拉行李箱的照片。
男的长相一般,袁青倒是港星明艳大方那挂。
林汀挑眉:“富二代?”
“哪儿能啊。”陈玉撇撇嘴,“正常中产家庭,没那么有钱。纯粹脑子进水了,毁人前程还学霸总玩什么金屋藏娇。”
林汀若有所思。
半小时后,帕加尼停到寸土寸金的商圈停车场,林汀纤纤玉手解开安全带,随口问:“江溪的角色定了?”
陈玉是独立制片人,自己开了一家小而精的制作公司,既能拉投资又能攒局组盘子,常年混迹于各类资本酒会和电影节红毯。
她跟曹导的《肃杀》合作不算深,只签了份“项目前期策划顾问”的短约,主要负责剧本方向的意见和初期的选角沟通。
但哪怕就这一层“挂名”关联,也让圈里不少人拐着弯来套近乎。
“早定了,《肃杀》女三。”陈玉就是她的情报站,不禁感慨:“还得是江枕寒有本事啊,曹导那么古板不通人性,他居然能在半个月里把一个没资历没背景的女人给弄进去。我之前认识一个资方,怒砸七千万想塞个男五都行不通。”
两人往电梯方向走去,林汀脚步放缓了,“江枕寒安排的?不是之前的网剧女二?”
江枕寒没少在她面前念叨,江溪努力又上进,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得来的。
破网剧被他说成世界五百强的牌面。
“你消息也太滞后了,现在谁不知道江溪升咖,又是高嫁沈家又是江枕寒背后运作,好不起来都难。世风日下啊,选择大于努力。”
林汀没有说话,她在专心等电梯。
陈玉斜眼瞥她,“可惜选择的是你老公。”
“怎么弄进去的?”林汀抬腿踏入密闭阴冷的金属空间。
陈玉想了想,带着一种并非亲眼所见但偏向于笃定的语气道:“我跟副导演合作过一部公益短片,上周他喝多跟我透露了几句,说什么还得是跟着曹导有肉吃,国内做新能源汽车的龙头企业都对《肃杀》这片子有兴趣,想投点赞助。”
新能源龙头,只此江家独大。
“投了吗?”林汀一瞬不瞬盯着迅速跳动的报数灯,太阳穴里藏着势如破竹的血管,短时间内面临疯狂收缩,她一针见血:“我是问,江枕寒已经把钱打到曹力的卡里了?”
江枕寒爱江溪的孤傲自强,所以从没利用过自身权势为她保驾护航。
这是要破例了?
陈玉还真没打听过这事,仔细一想,真拉到江家赞助的话,剧组不会这么安静如鸡。
“应该没有到账。”
***
法餐厅氛围舒缓,陈玉点餐间隙,林汀拿出手机搜索《肃杀》演职人员名单。
江溪的名字确实在里面。
林汀盯着她的名字看了一会儿,手指轻摁侧键,抬头对侍者道:“还有存酒么?”
侍者迅速在平板查询,恭敬回复:“林小姐,您没有存酒。但江先生名下还有几支波尔多。”
“开了吧。”林汀揉了揉眉心,余光里陈玉狐疑地看着她,林汀无奈道:“我待会儿找代驾。”
陈玉不会开车。
“凭你的财力想找个司机都没问题。——喝酒干什么?”陈玉把菜单还给侍者,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她跟林汀没有等级制度,想说什么说什么,林汀损她被绿,她损林汀当舔狗。
“都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了,不就一个女三的角色,至于让你特意开瓶拉菲古堡上世纪生产的价值二十万美金的波尔多?”
林汀正欲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陈玉见她神色微妙,不急着接,便又问:“谁啊?”
“江枕寒。”
林汀脸上没什么惊喜或委屈的情绪展现,等响声过去,她摁住侧键,强制关机。
陈玉诧异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这是收到开酒短信了。”
毕竟是支价值不菲的波尔多,餐厅开酒都会发信息,得对客户负责。
这顿饭只吃了不到二十分钟,甚至前菜都没上齐。
江枕寒携着怒意赶到。
林汀优雅地捏着高脚杯,猩红液体在玻璃杯中摇晃,她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
“坐会儿?”
江枕寒不客气的伸手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一席浅灰色高定西装,神色肃冷,精英感扑面而来。林汀注意到他的领带歪在肩膀后侧。
江枕寒单手解开西装纽扣,微微颔首,和陈玉打了个招呼。
陈玉点头:“好久不见。”
他便收回视线,漫不经心挽起衬衫袖口:“怎么样?”
林汀放下酒杯:“什么怎么样?”
“酒。”江枕寒问,“味道怎么样?”
林汀咂摸了一下口腔余韵,入口时酸度清爽,结构宏大,尾调泛点咖啡与巧克力的苦。
她倾身,吻住江枕寒尚未闭拢的薄唇,轻轻吮吸一口。待他反应过来想要推开时,若无其事坐回来。
“一般。”林汀给出评价,“和你的人品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