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完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冲辛薇笑了一下：
“不用你搬了，我走。”
当天下午，宋琦站在深城湾一号的客厅里。
四十平米的客厅，落地窗外是海。陆予帮她全款付了一整年租金——四十万。
物业把钥匙送上来，电梯刷卡入户，外卖送到一楼大堂，邻居之间彼此不打听。宋琦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光脚踩了一圈木地板。
比她第一个住处好太多了。
她一开始也住在便宜的城中村。可她整天在家不出门，邻居和外卖员看到她夸张的装扮，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隔音也不太好，经常被投诉。后来直播挣了点钱，她就搬了出来，一个人整租一套商品房。
位置和价格都很普通，经常有人通过附近私信她问她什么价格，她已读不回那些人就趾高气昂：
“不要装啦，住在这里，你能有多高贵？”
从那时起，宋绮就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会根据外在判断她的价值。
她发誓要离这种人越远越好。
宋绮拉开落地窗，海风灌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
这回够远了。谁也够不着她。
她拿着手机拍了一圈，然后将视频发给陆予，附一条语音：
“谢谢哥哥，住在这里我好开心~爱你~”
陆予很快就回了消息：
【y：怎么又叫我哥哥？】
宋绮撇嘴，声音又软了半度："哎呀，你不喜欢人家就不叫了嘛……只是觉得这样更亲密~"
过了一分钟，那边才回消息：
【y:喜欢。】
宋绮嘴角翘了翘，心里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可对方的下一个问题，却让她第一次犯了难。
【y：你之前不是说在证券公司实习吗，怎么又在做直播？】
宋琦咬着手指，她决定混淆视听，顺便再卖个惨，她慢慢打字，
【琦遇：那已经是之前的事啦....我前段时间遇到点麻烦，需要时间处理，但又需要生活，只好出此下策了...】
她没有说谎，只是将时间顺序打乱，所以一时之间让人难以分辨。
但只要陆予到她直播个人主页去翻一下，就会知道她是从两年前大二那年就开始直播的。
但陆予竟然没怀疑，第一反应是：
【y:什么麻烦，我可以帮忙吗？】
宋绮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你一个残疾人出点钱就行了，别的就算了。
但她还是用那种甜腻的语气回道：
"哥哥刚刚破费帮我租房子，怎么好再麻烦哥哥呢~"
【y:不麻烦。】
宋绮恰到好处的止住了话题。按灭屏幕，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系统：【喂，你要想办法和男主拉近距离，再和他见面啊喂！】
宋绮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你别管，我有我的节奏。”
系统：【？？？】
宋绮：“他知道我在什么时间会做什么，感兴趣的话会自己过来。”
“我一个炮灰不就这样....前期吊着，后期翻车，好衬托女主的真诚可贵啊。"
系统沉默两秒：【……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等到晚上8点，宋绮又开始风雨无阻的准备直播。手机屏幕亮了，陆予的消息躺在上面。她没碰。
系统又飘出来：【他在等你回复。】
“你现在的任务是攻略男主，请赶快回复他的消息。”
宋绮对着镜子整理自己，
“他知道我直播的时间，想看我自然会过来，我们自然能互动。”
系统：“他要的是你们一对一的互动，不是被你随机挑选的幸运儿。”
宋绮往睫毛上刷了一层，对着镜子眨了眨眼，嘴角勾了一下：
"看他表现。"
陆予的表现没让宋琦失望，他再一次打败深蓝，成为她直播间的榜一。
第三天亦是如此，第四天、第五天...连续一周，榜一的名字都是"奇遇"。
直播间炸了。平台上谁不知道"深蓝"——那个号称只守护宋琦一个人的男人，传说刷了两千多万，霸榜一年多。
突然被一个新号连压七天，弹幕从"深蓝哥今天不冲？"变成"奇遇什么来头"，又变成"打起来打起来"。
宋绮对着镜头笑得甜，心里在数：一周，七位数有了。
每天下播后她给陆予留20分钟语音通话。掐着表，不多不少。
"哥哥～我今天那支舞好看吗？下次当面跳给你看呀……"
陆予在电话那头没出声，但呼吸重了一下。宋绮听到了。
"你说你喜欢紫色，我裙子专门挑的这个色，直播的时候一直在想你看到没有……"
"今天直播间有人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有啊就是我奇遇哥，哥哥你有听到吗？"
她每一句都踩在"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的边界上。陆予每次挂电话都要缓一会儿才能睡着。
又是一次下播后的夜晚，20分钟又快到了。
陆予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上次约好见面……你为什么没来？"
宋绮的笑容顿了一下，但语气没顿："那天出了点事嘛……哥哥你还记着啊？"
"记着。"
她听出他这两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比追问重一点，比生气轻一点。
"下次一定，"她把声音放软，"我保证。"
陆予没说话。
电话挂断后宋琦把手机扔在枕头上。
系统飘出来：【他好像还在意。你要不要主动约一下？】
宋绮翻了个身闭眼："再说。"
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深蓝刷了上千万，提过好几次见面，她都没松口。
一个网恋对象才花多少，凭什么插队？
捞女也有职业道德。他们付出多少，她就给予多少情绪价值，账目清晰。
直播两年多，虽说她是吃爱情票和散票，但宋绮从来没线下见过任何一个大哥。
她每天作息比牲口还规律....晚上八点开播，凌晨两点下播，睡到第二天中午，起来吃饭化妆，继续播。
这一点别人或许不清楚，但辛薇一定是清楚的。
所以那天搬家时，辛薇指着她鼻子骂"出卖自己"的时候，宋绮连反驳都懒得张嘴。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心里那点对辛薇仅存的愧疚荡然无存。
如果做女主必须那样....单纯、无害、双手空空地等着被爱.....那她永远也做不了女主。
就当是帮她拉了个客户。女主播之间互相推大哥是常事，她没主动干过，但辛薇自己塞过来的，另说。
她闭上眼睛，刚把被子拉过头顶。手机响了，微信提示：有人正试图用另一个设备登录。
是辛薇的手机型号，她应该是反悔了。
宋绮用手指一划，点了"拒绝登录"。
反悔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