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声音带上了一点鼻音。她没有真哭，但电话里听起来像是在使劲憋着。
深蓝顿了一下：“没有的事。别多想。”
挂了电话五分钟后，手机亮了一下。
【深蓝：转账50000元。】
宋琦看了一眼，点了退回。
她不爱退钱，但这笔不能收。收了就是“我收了你的钱所以你的状态我不管了”，她还想探探他的底。
可退回的下一秒，深蓝又发来一条：
【深蓝：可以见你一面吗？】
宋琦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一个刷了上千万、从来没怎么提过见面的人，突然问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不对劲。”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手机扣在枕边。
系统飘出来：“你终于发现了。”
宋琦：“他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系统：“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你只是个炮灰女配，我没有为你排忧解难的义务。”
宋琦心烦意乱：“赶紧退下。”
系统安静了。
宋琦把手机重新捞起来，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她以为是陆予会先开口提出见面....那个坐在轮椅上,回消息从不隔夜的男人.
自从上次后他没有再提过见面，提了她也未必答应。她一直觉得这句话是陆予的下一步，却没想到是深蓝的。
事实上，除了这两个人，她同时还在钓好几个。
有的没实力上票，只负责帮她运营直播间和负责情绪价值，有的负责沉默刷榜，其他人填中间的坑。
每条消息她都回，有时像客服，有时像女友，全看对方花多少。这套系统运转了很久，谁也不越界。
深蓝的这句“见面吧”，打破了之前的平衡。
接下来的几天，陆予照常霸榜。谁来都不让，自己上票跟喝水一样，榜单第一名永远挂着“奇遇”两个字。
深蓝没跟他抢。他每天稳定在三到五名，上的不多也不少，刚好够她看见。
宋琦每天下播看一眼榜单就明白了。深蓝这是故意的。他在逼她回应两人见面的事。
她盯住那个头像....一片海，不说话，不争不抢，就在那儿挂着。
可深蓝用他的沉默和懈怠，在无声的告诉她，他随时都会消失。
付出缩水，不上不下，不进不退。比直接断掉还让人难受。
宋琦点开手机通讯录，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
蜜蜜。带她入行的人。
那时候她还在兼职模特群里接会展站台的活，时薪低得可怜，忽然收到一条验证消息：
“姐妹，有兴趣了解一下线上直播吗？一部手机就能赚钱，不用出门哦～”
语气热情得像传销，宋琦当时看了一眼就划过去了。但隔了几天，她又翻出来点开了。
那时她缺钱，非常缺，她没有别的路。谁知道呢，这一试就试了两年多。
蜜蜜后来跳去了大平台，联系少了，再后来听说她赚够上岸了。
点开蜜蜜的朋友圈，全是各种奢侈品和享受生活的痕迹。
她给蜜蜜发了一条：“姐妹，好久不见，有空喝个下午茶吗？”
系统冒出来：【男主在等你回消息。见面的事你应该主动。】
宋琦把手机揣兜里，弯腰换鞋：
“我的饭碗都快保不住了，没时间想这些情情爱爱的。”
系统：【等男女主幸福的在一起后，你会狼狈的带着很多钱离开的。】
【划重点：带着很多钱！】
宋琦：“那也等我，先把我该赚的赚到再说。”
咖啡厅人不算多。宋琦坐在角落里，看着蜜蜜推门进来。
GUCCI墨镜架在脸上，卷发披着，一身当季新款。
蜜蜜落座后把墨镜摘了。宋琦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她的眼周还没完全消肿，泛着嫩红色的痕迹。
“眼睛之前没弄好，"蜜蜜把墨镜搁桌上，语气平淡，“这是第三次修复了。”
眉弓的填充感、肋骨的鼻梁线条、垫过的下巴弧度，宋琦坐在对面一眼扫过去看得清清楚楚。
宋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她想不通....蜜蜜早就不靠这行吃饭了，怎么现在反而比干这行的时候折腾得更凶。
“我嫁给我榜一大哥了。”蜜蜜端起水杯，没什么表情。
宋琦杯沿磕在碟沿上，差点没把咖啡喷出去。
“镜头会放大优点，但每天生活在一起，它会放大缺点。”蜜蜜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纹。
宋琦听懂了。她不靠直播吃饭了，但还得靠那张脸吃饭。
她又搅了搅杯子里已经凉了大半的咖啡，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远离榜一大哥，尤其是嫁给他那种。
“所以今天这咖啡得你请啊，阔太。”
蜜蜜被这句带偏了，跟着笑了一下，没接话。宋琦也没再问。
她本来想问深蓝的事。来之前想了好几遍怎么说，但蜜蜜坐下不到五分钟，她就不打算开口了。
人家自己一摊烂事都没理清楚，她拿什么去问？
蜜蜜忽然开口：“他又在给别的主播砸钱了。上个月三十多万。”
宋琦思考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蜜蜜说的人，是她老公。
所有人都以为她现在是人生赢家了，可宋绮知道她找不到一个能说这话的人，只好对自己这个连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网友说。
宋琦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放下杯子。
行了。不用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坑，她那个算浅的。
但宋琦突然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对深蓝的赋魅和幻想。
她答应了深蓝的见面邀约，就选在上午人来人往的星巴克。
感谢他这两年捧她，她以后还会好好直播，但线下这种事不太合适，她希望他理解
因为她意识到做这行靠一个人是永远不行的，养鱼才是硬道理。
可宋琦没想到，她准备好的说辞，却一句都没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