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绮双手抱着四五个泡沫箱，里面个个放着冰块和生鲜食物，手都勒红了。
在路边拦车的时候,一个箱子没拿稳....咣当掉在地上。
辛薇站在一米外看着，却并不打算出手帮忙，她站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你以为把账号注销，我就找不到他了吗？”
“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把他加回来，告诉他你的真面目的！”
宋绮等车等得冒火，懒得理会这人。她拍了张一地快递的照片，发给陆予。
【绮遇：哥哥，要是我有八只手就好了～】
【绮遇：路边等车，好慢哦……】
等了两分钟，手机没响。
又等了两分钟，响了。她低头一看.....她的母亲，梁美珍。
【绮绮，深城这几天高温，你记得开空调，别舍不得那点电费。】
家里没有一个大人知道她做直播，都以为她每天挤地铁在格子间打卡上班。至于“几百万的存款”“停播了也不愁吃穿”这些事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在梁美珍的世界里，她还是那个才实习的普通女孩，在大城市漂着，每月工资付完房租就寥寥无几。
宋绮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下一条消息很快就跳了出来：
【箱子里有麻辣子鸡和小炒黄牛肉，真空包装好了，你放冰箱能吃一周。】
回到深城湾后，宋绮蹲在玄关拆了半天，给粱美珍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说“收到了”。然后把食物分装好塞进冰箱。
这段时间来她和梁美珍的关系，刚刚从“冰点”松动到“可以发消息”的程度。
梁美珍回了个“嗯”。两个人就靠着这种方式，慢慢把断掉的那根线重新接上了一截。
她曾经吐槽过粤菜太清淡，于是隔三差五就有包裹从老家湘城寄过来，腊肉、剁椒、豆腐乳、酸豆角，封装得整整齐齐。
宋绮还站在冰箱面前走神的时候，手机震了。
【y：要我去帮你吗？】
停顿两秒。对方正在输入……
【y：我是说……我可以派人去帮你。】
宋绮低头看了一眼，回：
【绮遇：不用啦，我到家了。】
但如果只是这样，她还叫什么捞女。她给他发的每一句话都深思熟虑，都带有目的。
于是她手指没停，紧接着又打了一行：
【绮遇：想买辆车，哥哥有没有推荐的？】
陆予那边回得有点慢，但从推荐品牌问到颜色偏好，每一条都认真。
宋绮就顺着聊，发了几张车型图，又发语音：
“这个红色好好看哦～不过黑色好像更耐脏……哥哥觉得哪个适合我呀？”;
语气又软又黏，绵得像在拉丝。
陆予当时正在开线上会议。手机连着震了好几次，对面在汇报季度数据，他低头逐条看完，回了“第三款”和“黑色耐脏”。
末了补了一句：“选好了告诉我。”;
原本她只是想让这人赞助一点，没想到他直接帮她付全款买了一辆保时捷。
宋绮选好了。
付全款的时候，店里导购刷完卡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冲人笑了笑。
这头系统已经炸了：
【你不要忘了主线任务！捞钱只是附加项！】
宋绮把签好字的单子递给导购，在心里回了一句：
捞钱就是我的主线。
车提回来了。宋琦拍了几张照片发给陆予，配了一串哭脸。
“哥哥，我一个人不敢上路……”
她发出去的时候心里有数。男人嘛，隔着屏幕十个有九个要开始上课……
驾校那会儿她就领教过了，一个弯道教练能扯十分钟理论，同车的男学员更夸张，恨不得把方向盘塞进她手里现场教学。
直播间里那些大哥也一个路数，先分析后指点，末了补一句“我是为你好”。
她准备好了，如果这人也来一套，她就回一句“哇哥哥你好厉害哦”.....不花钱的事，捧着点总没错。
可她等来的并不是说教，而是第二天出现在指定地点的一对一陪驾，他连人都安排好了，她只需要准时出现就行。
宋琦故意问：
“怎么不是哥哥你，亲下陪我练？”
那边很久才回复。
“抱歉，我很忙。”
陆予的指腹在屏幕上停了半秒。
他很忙。忙着开会，忙着签字，忙着在视频框里点头……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像借口。
但比说真话好。
真话是：他的脚连踩刹车的力气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薄毯下面腿是直的，一动不动。
坐了一年多轮椅，肌肉已经不记得怎么使劲了。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副驾上的画面……她转弯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他伸手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我很忙”三个字已经发出去了。就这样吧。
至少听起来，像个正常人说的话。
宋绮很快就回了消息：
【绮遇：你先忙吧，我24小时在线，如果掉线了，请转账52000即可激活。】
【y:好的。】
换了房子又提了新车，宋绮这两天走路都带风。
晚上直播换上第四套衣服的时候，在线人数破了纪录，冲到了热度第一。
弹幕刷得看不清，礼物特效没停过....她对着镜头笑得嘴角发酸，但心里在算：今晚又够交几个月房租了。
只有一件事让她隐隐发堵。
深蓝。那个霸榜一年多、从来不怎么说话的男人，这几天安静得不像话。连着三晚礼物都没进前十，挂在观众列表里，亮着灯，不说话，不上票。
这可不利于她圈钱啊...难道他是实力不够了？
宋绮下播后躺在床上翻他主页。深蓝，头像一片海，简介空白，朋友圈三天可见。
她对他的了解只有：做外贸生意的的，沉默是金，花钱不眨眼。可连着几天没动静，是资金链出问题了还是不想玩了？
她主动拨通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喂”了一声，嗓音低沉，带着点疲态。
“哥哥～这几天都没怎么看到你，是忙吗？”34;宋琦把声音放软。
“嗯，工作上很忙，有点累。”
又是忙和累，男人总喜欢这样说。
充值上票动动手指的事，能耽误什么事？像陆予一样打钱就行。
这句话宋琦当然没说出口，她化作解语花温柔抚慰他的心灵，
“累也要来看我呀，我每天晚上都在等你，没看到你我都睡不着……”
那边沉默了几秒。宋琦感觉他没怎么被说动，但还是在敷衍：“知道了。”
宋绮加了一句：“哥哥是不是不想陪我了？”